慈善晚会过去一个月，赵苡希攒了个局。

地点在她家郊外的别墅，理由是“庆祝脱单”，实际目的是——把这群电灯泡聚到一起，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别墅后院有个现成的篝火坑，她让人备足了柴火，又搬了两箱酒出来。

南星第一个到，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篝火晚会！我爱篝火晚会！能烤肉吗？”

北辰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面无表情：“那是篝火，不是烧烤架。”

“差不多差不多。”

“差很多。”

南星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北辰，你今天能不能不要怼我？”

北辰推了推眼镜：“我陈述事实。”

赵苡希靠在门口，看这两人拌嘴，忍不住笑了。

她凑到陈斯越耳边：“他俩一直这样？”

陈斯越看了一眼，淡淡道：“嗯。南星说话，北辰纠正。南星做事，北辰收尾。南星闯祸，北辰背锅。”

“背锅？”

“上次南星把人家花瓶打了，北辰赔的钱。”

赵苡希噗嗤一声。

正说着，又一辆车停进来。

张铭浩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车门，顾野慢悠悠地下来。

南星眼睛一亮：“铭浩哥！顾野哥！你们一起来的？”

张铭浩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顺路。”

顾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南星凑过去，压低声音问赵苡希：“他俩也一直这样？”

赵苡希想了想：“差不多吧。张铭浩说话，顾野听着。张铭浩开车，顾野坐着。张铭浩点菜，顾野吃。”

“那谁付钱？”

“张铭浩。”

南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拌嘴的北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规律。

夜幕降临，篝火点起来。

六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南星抱着一瓶啤酒，兴奋得不行：“玩什么玩什么？好不容易聚齐了，必须玩游戏！”

北辰淡淡道：“你能别一上来就咋呼吗？”

“不能！”

张铭浩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玩什么？狼人杀？”

顾野难得开口：“太复杂。”

“那真心话大冒险？”赵苡希提议。

南星第一个举手：“同意同意同意！”

陈斯越看了赵苡希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又要搞事”的意味。

赵苡希冲他眨眨眼。

游戏开始。

第一轮，空瓶子转起来，骨碌碌转了几圈，瓶口对准了——

南星。

南星一点不慌，兴奋得直搓手：“我选真心话！”

赵苡希眼睛一亮，立马进入状态：“提问——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南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所有人都盯着他。

火光跳跃，他的耳朵慢慢红了。

“有、有吧……”

北辰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吧’是什么意思？”张铭浩追问。

南星梗着脖子：“就是有！怎么了！不行吗！”

赵苡希笑得不行：“行行行，谁啊？”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南星赶紧摆手，“过过过，下一轮！”

瓶子再次转起来。

这次对准的是——

顾野。

顾野面无表情地坐着，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铭浩凑过去：“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野沉默了两秒。

“大冒险。”

众人眼睛都亮了。

南星第一个举手：“我我我！让我出题！”

北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南星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这样！你——对着铭浩哥说一句情话！要肉麻的那种！”

顾野的目光落在张铭浩脸上。

张铭浩愣了一下，然后笑骂：“南星你找死是吧？”

南星缩了缩脖子，但眼睛亮晶晶的，等着看好戏。

所有人都看着顾野。

顾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你开车的时候，别总往右边看。”

张铭浩愣住了。

南星也愣住了：“这算什么情话？”

顾野看了张铭浩一眼，淡淡道：“右边是我坐的位置。”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赵苡希第一个笑出声。

张铭浩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别开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但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下去。

南星在旁边“哦哦哦”地起哄，被北辰一把按住。

“下一个下一个！”赵苡希笑着转瓶子。

瓶子转了几圈，对准了——

陈斯越。

陈斯越挑了挑眉。

赵苡希笑眯眯地看着他：“亲爱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斯越看着她那张写满“我要搞事”的脸，沉默了一秒。

“真心话。”

赵苡希眨眨眼：“那我问了啊——你第一次对我心动是什么时候？”

火光噼啪作响。

陈斯越看着她，目光很软。

“初中的时候。”

赵苡希愣了一下：“初中？我们初中就认识了？”

“嗯。”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陈斯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南星在旁边急得不行：“然后呢然后呢？具体点啊！”

陈斯越淡淡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南星：“…………”

赵苡希笑得倒在他肩上。

瓶子继续转。

这次对准的是——

北辰。

北辰推了推眼镜，表情淡定：“真心话。”

赵苡希正要提问，南星忽然举手：“我来我来！我问他！”

赵苡希挑了挑眉，让出提问权。

南星盯着北辰，眼睛亮晶晶的：“我问你——你是不是特别烦我？”

空气安静了一秒。

北辰看着他。

火光在南星脸上跳跃，他的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是。”

南星的表情垮了一秒。

然后北辰接着说：“烦你话多，烦你莽撞，烦你闯祸，烦你每次都让我收尾。”

南星的嘴角往下撇。

北辰看着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但如果不烦了，”他说，“可能就无聊了。”

南星愣住了。

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

赵苡希在旁边捂住嘴，无声地尖叫。

张铭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顾野低头喝了口酒，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南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你这是真心话？”

北辰推了推眼镜：“嗯。”

南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红得能滴血。

旁边的张铭浩默默给北辰竖了个大拇指。

瓶子又转了几轮，每个人都中过招。

南星被逼着跳了一段舞，跳得像只喝醉的袋鼠。

北辰被迫唱了首歌，意外地很好听。

张铭浩被问“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他沉默了半天，说“上个月看纪录片”，被顾野斜了一眼。

顾野被要求跟张铭浩对视十秒，两个人对视到第五秒，张铭浩先移开眼，被南星起哄“你输了”。

赵苡希被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看了陈斯越一眼，笑眯眯地说“看他表现”。

陈斯越被问“怕不怕老婆”，他说“怕”，被赵苡希捏着脸亲了一口。

夜越来越深，篝火慢慢变小。

酒喝完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南星靠在北辰肩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嘴里还在嘟囔：“再来一轮……再来一轮……”

北辰没动，任由他靠着。

张铭浩从屋里拿了条毯子出来，随手扔给顾野。

顾野接住，盖在两个人腿上。

陈斯越把赵苡希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

赵苡希看着面前的五个人，忽然笑了。

“想什么呢？”陈斯越问。

她摇摇头。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陈斯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南星靠在北辰肩上睡着了，北辰低着头看手机，但手机半天没翻页。

张铭浩和顾野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但肩膀挨着肩膀。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把影子拉得很长。

“是挺好。”他说。

赵苡希回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明年还来？”

他弯了弯嘴角。

“好。”

夜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六个人，三对人，各怀心思，又各得其所。

后来的后来，有人问起这个晚上。

南星说：“那晚我被北辰气得半死。”

北辰说：“那晚南星差点把篝火踢翻。”

张铭浩说：“那晚顾野喝多了，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顾野说：“那晚张铭浩偷拍我，手机差点掉火里。”

赵苡希说：“那晚陈斯越跟我求婚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斯越。

陈斯越淡淡道：“嗯，她答应了。”

南星瞪大眼睛：“等等等等，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赵苡希笑眯眯的：“你们都睡着的时候。”

张铭浩：“…………”

顾野：“…………”

北辰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发表意见。

南星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所以你们背着我们求婚？！”

陈斯越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当着你们的面？”

南星噎住了。

赵苡希笑着靠在陈斯越肩上。

那晚的篝火，那晚的真心话，那晚的大冒险。

还有那晚，在所有人睡着之后，他单膝跪在她面前，火光映着他认真的脸。

“赵苡希。”

“嗯？”

“十五年了，还没争够。”

她笑了。

“那你想怎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

“想换个方式，继续争。”

——比如，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