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苡希最近发现一个真理：谈恋爱之后，日子越过越无聊了。

不是说陈斯越不好。他很好。好到每天准时接送、准时报备、准时说晚安，准时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但问题是——

太准时了。

准时到她都快忘了他以前那个“生人勿近”的欠揍样。

所以当南星在群里发消息说“好无聊啊想找点刺激”的时候，她几乎是秒回：

“来，姐带你们去个地方。”

张铭浩冒泡：“什么地方？”

赵苡希发了个坏笑的表情：“酒吧。找男模。”

南星：“？？？？”

张铭浩：“？？？？”

赵苡希：“怎么，不敢？”

南星：“敢！谁不敢谁是狗！”

张铭浩：“……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认真的？”

赵苡希：“当然。我订了包厢，八点见。”

发完她把手机一扔，开始翻衣柜。

半小时后，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出门，路过客厅的时候，陈斯越从沙发上抬起头。

“去哪？”

“南星约我吃饭。”

陈斯越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看穿了一切，但又懒得戳穿。

“几点回？”

“吃完饭就回。”

他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手机。

赵苡希心虚地溜出门，上了车才松了口气。

没事的，就去玩玩，又不会怎么样。

再说了，陈斯越那个闷葫芦，怎么可能知道她去哪？

晚上八点，酒吧包厢。

赵苡希推门进去的时候，南星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一脸兴奋。

“苡希姐！你来啦！”

“张铭浩呢？”

“还没到，说他路上堵车。”

赵苡希在他旁边坐下，打量着这个包厢。灯光暧昧，音乐轻柔，确实是那种“可以干坏事”的氛围。

南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苡希姐，咱们真的叫男模啊？”

“叫啊，为什么不叫？”

南星眼睛亮晶晶的：“那、那叫几个？”

赵苡希想了想：“先叫两个吧，看看质量。”

南星激动得直搓手。

门又被推开，张铭浩走进来，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人。

“你们认真的？”

赵苡希挑眉：“怕了？”

张铭浩在她对面坐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我怕什么？我又不是有家室的人。”

南星举手：“我也不是！”

赵苡希笑眯眯地按下服务铃。

两分钟后，四个年轻男人鱼贯而入，齐刷刷站成一排。

南星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

赵苡希也很满意，往沙发上一靠，开始点人：“你，你，还有你们两个，都坐下吧。”

四个男模挨个坐下，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Allen，今年24岁，擅长调酒。”

“我叫Kevin，22岁，会唱歌。”

“我叫……”

南星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酒都忘了喝。

张铭浩倒是淡定，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那几个男模，没什么表情。

赵苡希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没看上的？”

张铭浩瞥她一眼：“我怕顾野知道了打死我。”

“你们又没在一起，他凭什么打你？”

张铭浩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赵苡希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那个叫Allen的男模很会来事，主动坐到南星旁边，笑着问：“帅哥，想喝什么？我帮你调。”

南星的耳朵红了：“随、随便。”

“随便可不行，得看你喜欢什么口味。”

南星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

陈斯越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表情淡淡地扫过包厢里的场景。

他的目光在那四个男模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赵苡希脸上。

赵苡希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北辰站在陈斯越身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目光穿过房间，落在南星身上——以及他旁边那个正在给他倒酒的Allen身上。

顾野最后一个进来，默默把门带上。

他的视线扫过张铭浩，然后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南星旁边的Allen尴尬地举着酒瓶，不知道该倒还是不该倒。

张铭浩保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但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赵苡希最先反应过来。

她放下酒杯，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陈斯越看着她，语气平淡：“吃饭吃得怎么样？”

赵苡希：“……”

她张了张嘴，正要编个理由，陈斯越已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继续啊，”他说，“不用管我。”

赵苡希干笑两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那四个男模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南星小声说：“那个……要不你们先出去？”

Allen如蒙大赦，带着其他三个迅速撤离。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南星长舒一口气。

然后他就对上了北辰的目光。

那目光，怎么说呢，像是刀。

北辰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玩得开心吗？”

南星缩了缩脖子：“还、还行……”

北辰低头看着他，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

“男模？”他的声音很轻，“调酒？问你喜欢什么口味？”

南星被他圈在沙发角落里，整个人都僵了。

“北辰……”

北辰直起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起来。”

南星愣愣地抓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起来。

“去哪？”

北辰没回答，只是回头对其他人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南星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南星最后的声音飘进来：

“北辰你慢点！我鞋要掉了！”

包厢里又安静了。

赵苡希和陈斯越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张铭浩和顾野。

张铭浩还坐在沙发上，表情镇定。

顾野站在门口，垂着眼，没动。

张铭浩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了，我也走吧。”

他走到顾野面前，抬起头看他。

顾野比他高一点，这会儿低着头看他，目光沉沉。

“看什么？”张铭浩问。

顾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握得很紧。

张铭浩愣了一下。

然后他被顾野拉着往外走。

“诶——”他回头看了一眼赵苡希，眼神里写着“救我”。

赵苡希冲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门关上了。

包厢里只剩下赵苡希和陈斯越两个人。

音乐还在放，暧昧的灯光还在转。

赵苡希慢慢转回头，对上陈斯越的目光。

那目光，怎么说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心虚地笑了笑：“那个……我可以解释……”

陈斯越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

“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不是说跟南星吃饭吗？”

赵苡希噎住了。

陈斯越往沙发上一靠，把她圈进怀里。

“苡希。”

“嗯？”

“下次想来这种地方，”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她的耳朵，“叫我。我陪你。”

赵苡希的耳朵红了。

“……你不生气？”

他低下头，在她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生气。但你跑不掉。”

再说另一边。

北辰把南星拉出酒吧，一路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后座。

然后自己坐进来，关上门。

车厢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南星缩在角落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北辰……你要干嘛……”

北辰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让南星心慌。

“我、我就是跟苡希姐去玩玩……又没干嘛……”

“没干嘛？”

“没干嘛！”

北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扣住南星的后颈，把他拉近。

南星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

“闭嘴。”

北辰低下头，吻住他。

这个吻来势汹汹，跟平时那个冷静克制的北辰完全不一样。

南星被亲得晕头转向，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抓住他的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北辰终于放开他。

南星喘着气，脸烧得厉害。

“北辰……”

“下次还去吗？”

南星愣了一下。

北辰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问你，下次还敢去那种地方吗？”

南星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傻乎乎地说：“什么那种地方……”

“男模。”北辰的声音低下去，“调酒。问你喜欢什么口味。”

南星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摇头：“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

北辰看着他，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乖。”

南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更红了。

另一边。

张铭浩被顾野拉出酒吧，一路走到街角。

顾野终于停下来，松开他的手腕。

张铭浩揉着手腕，抬头看他。

顾野站在路灯下，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

“顾野？”

顾野没说话。

张铭浩等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你把我拉出来，就站着不说话？”

顾野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去？”

张铭浩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张铭浩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顾野面前。

“顾野。”

“嗯。”

“我要是说，我就是去看看热闹，你信吗？”

顾野看着他，没说话。

张铭浩又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离得很近。

“我跟你说实话吧。”他说，“苡希叫我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去。但是后来一想，反正也没人管我，去就去呗。”

顾野的目光动了动。

“没人管你？”

“对啊，”张铭浩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有家室的人。”

顾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扣住张铭浩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张铭浩愣住了。

“顾野？”

顾野低着头，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管你。”

张铭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顾野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张铭浩愣了几秒，然后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他。

“顾野。”

“嗯。”

“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顾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张铭浩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

顾野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路灯下，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心跳加速。

“现在，”他说，“还去吗？”

张铭浩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不、不去了……”

顾野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轻，但张铭浩看得清清楚楚。

他被那个笑容晃得有点晕。

然后顾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回家。”

张铭浩被他拉着往前走，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顾野。”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顾野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张铭浩。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真的。”

张铭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路灯还亮。

第二天，群里炸了。

南星：救命救命救命！！！

张铭浩：？

南星：北辰他！！！他！！！

张铭浩：他怎么了？

南星：他说他要跟我在一起！！！！

赵苡希冒泡：然后呢？

南星：然后我就答应了！！！！

赵苡希：……这有什么好救命的？

南星：因为我脑子还没转过来！！！！

张铭浩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南星：你呢你呢？顾野跟你说什么了？

张铭浩沉默了一会儿。

张铭浩：没什么。

南星：不可能！快说！

张铭浩：……他说他管我。

南星：？？？就这？？？

张铭浩：这还不够？？？

赵苡希：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今晚我请客，庆祝一下。

南星：庆祝什么？

赵苡希：庆祝你们脱单啊。

南星：？？？我们什么时候脱单了？？？

北辰冒泡：昨晚。

南星：……

张铭浩：……

赵苡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斯越冒泡：别笑了，今晚几点？

赵苡希：六点，老地方。

顾野冒泡：好。

南星看着群里这一条条消息，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两圈。

北辰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

“怎么了？”

南星从指缝里看他，脸红红的。

“北辰。”

“嗯？”

“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

北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算。”

南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爬起来，扑进他怀里。

北辰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稳稳接住他。

“怎么了？”

南星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没怎么，就是想确认一下。”

北辰弯了弯嘴角，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认真的。”

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南星愣住了。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那天晚上，六个人在老地方聚齐。

南星全程黏着北辰，跟个小尾巴似的。

张铭浩和顾野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赵苡希靠在陈斯越肩上，看着这两对，笑得眼睛弯弯。

“陈斯越。”

“嗯？”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媒人？”

陈斯越低头看她。

“什么意思？”

“要不是我攒局去酒吧，他们能成吗？”

陈斯越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是功臣？”

“那当然。”

他弯了弯嘴角。

“那下次还去吗？”

赵苡希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捶他。

“不去了不去了！”

他把她圈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旁边的南星看见这一幕，小声跟北辰咬耳朵：

“他俩好肉麻。”

北辰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更肉麻。”

南星的脸瞬间红了。

张铭浩在旁边笑出声。

顾野递给他一杯酒，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顾野。”

“嗯？”

“昨晚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顾野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我管你。”

张铭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管。”

夜风吹过，六个人的笑声飘得很远。

后来的后来，有人问起这段往事。

南星说：“那晚我被北辰吓得半死。”

北辰说：“那晚南星乖得很。”

张铭浩说：“那晚顾野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顾野说：“那晚张铭浩笑得很傻。”

赵苡希说：“那晚我差点被陈斯越抓回去。”

陈斯越说：“那晚她跑不掉。”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有些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