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苡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今天有空”四个字，愣了三秒钟。

然后一个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两声。

等等。

冷静。

她——坐拥千万粉丝的网红苡希mm，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的四个字就激动成这样？

她爬起来，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用最淡定的语气回了一条：

“今天档期很满哦，要看是谁约。”

发出去之后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咚咚咚的。

三秒。

五秒。

十秒。

手机没动静。

赵苡希忍不住翻过来看了一眼。

对方正在输入中……

然后消息弹出来：

“陈斯越。可以插队吗？”

赵苡希盯着这行字，嘴角疯狂上扬。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坐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自言自语：“可以插队吗？你以为你谁啊？”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很诚实地打字：

“在哪见？”

半小时后，赵苡希站在衣帽间里对着一衣柜的衣服发愁。

平时出门拍照，造型师给什么穿什么，今天没有人给意见，她忽然发现自己不会穿衣服了。

太正式了不行，像去谈工作。

太随便了也不行，像去逛菜市场。

太性感了更不行——才第二天，不合适。

手机又震了。

陈斯越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今天穿的——浅灰色卫衣，黑色休闲裤，配一双白色运动鞋。

然后跟了一条消息：“怕你认不出来，先报备一下。”

赵苡希看着那张照片，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同色系的卫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

嗯。

完美。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咖啡馆。

赵苡希到的时候，陈斯越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美式，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侧脸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赵苡希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门铃响的时候陈斯越抬起头，看见她，眼里浮起一点笑。

“来了。”

“嗯。”赵苡希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好，尽量保持淡定，“你今天没工作？”

“今天休息。”陈斯越把菜单推过来，“想喝什么？”

“焦糖玛奇朵。”

陈斯越叫来服务员点单，然后目光落回她脸上。

赵苡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有东西？”

“没有。”陈斯越笑了一下，“就是看看今天这个老板和昨天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意思？”

“昨天那个老板挺凶的，进门就砸钱。”他慢悠悠地说，“今天这个看着脾气好一点。”

赵苡希：“……”

她被噎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纸巾盒作势要打他。

陈斯越往后躲了一下，笑着抬手挡。

服务员端着咖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个漂亮女生举着纸巾盒，一个帅气的男生笑着躲，两个人隔着桌子闹成一团。

服务员愣了一下，默默把咖啡放下，迅速撤离。

“说真的，”陈斯越等她闹够了，收起笑，认真地看着她，“昨天你为什么要找一日男友？”

赵苡希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顿。

“一时兴起呗。”她说。

“没有别的原因？”

“什么别的原因？”

陈斯越看着她，没说话。

赵苡希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垂下眼，小声说：“好吧，其实是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昨天是我前男友的生日。”

陈斯越挑了挑眉。

“我们分手半年了，”赵苡希低着头，继续搅咖啡，“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emo，就想找个帅哥刺激一下自己，证明一下我过得挺好的。”

“然后呢？”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然后证明完了。”

陈斯越沉默了两秒。

“证明完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苡希想了想，“昨天结束的时候，我发现我确实过得挺好的。不是因为找了一日男友，是因为……”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脸有点红。

陈斯越等着她说完。

“是因为你们真的很好。”她飞快地补完后半句，然后端起咖啡杯挡住脸。

陈斯越看着她，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只有我们吗？”他问。

赵苡希从咖啡杯后面露出半张脸：“嗯？”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

赵苡希差点被咖啡呛到。

她放下杯子，脸已经红透了：“你瞎说啥！”

“我耳朵又不聋，眼睛也还没瞎。”

“那你还问我？”

“想听你再讲一遍。”

赵苡希瞪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人怎么回事？昨天在店里不是挺高冷的吗？今天怎么这么会撩？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救星！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来电显示：前男友。

陈斯越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没、没事。”赵苡希按掉电话，“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她再按掉。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陈斯越开口了：“接吧。我不介意。”

赵苡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苡希，生日快乐。”

赵苡希愣了一下：“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昨天是。”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昨天是你生日，我想给你打电话，没敢打。今天想了一晚上，还是想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迟到了，对不起。”

赵苡希沉默了两秒。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过得好吗？”

赵苡希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陈斯越。

他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那杯美式，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又专注。

“我过得很好。”她说，语气平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前男友的声音有点低，“那我挂了。”

“嗯。”

挂断电话，赵苡希把手机放回包里。

陈斯越什么都没问，只是把那碟提拉米苏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甜的心情好。”他说。

赵苡希看着那碟提拉米苏，忽然笑了。

“你不好奇是谁打的？”

“你想说就说。”

“前男友。”

“嗯。”

“他说昨天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乐。”

“嗯。”

“我没告诉他昨天不是我生日。”

陈斯越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是真记仇。”

“那当然，”赵苡希扬起下巴，“分半年了还记错我生日，这种人不配拥有正确答案。”

陈斯越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

“那昨天是真的过得好吗？”

赵苡希想了想。

“昨天确实过得好，”她说，“因为你们。”

“那今天呢？”

赵苡希看着他。

他问的是“今天”，不是“昨天”。

今天她一个人来见他，没有那四个电灯泡，没有一日男友的合约，只有他们两个。

“今天……”她故意拖长声音，“还在评估中。”

陈斯越挑眉：“评估标准是什么？”

“看你表现。”

“怎么表现？”

赵苡希想了想，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猜，那个女的现在在不在附近？”

陈斯越愣了一下，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赵苡希噗嗤笑出来。

“骗你的，我乱说的。”

陈斯越回过神，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耍我？”

“嗯哼。”

“那我要不要表现一下？”

“什么——”

话音没落，陈斯越忽然伸出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赵苡希愣住了。

“表现完了。”陈斯越收回手，表情淡定，“继续评估吧。”

赵苡希摸着自己的鼻子，脸又红了。

这人怎么……

犯规啊。

从咖啡馆出来，两个人沿着商业街漫无目的地走。

路过一家抓娃娃店，赵苡希的脚步顿了顿。

陈斯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玩？”

“算了吧，”赵苡希摇头，“我抓娃娃技术巨烂，从来没有成功过。”

“那是没遇到对的搭档。”陈斯越拉着她的手腕往店里走，“走，帮你破个戒。”

半小时后，赵苡希抱着一堆娃娃从店里出来，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怎么做到的？？”

陈斯越两手插兜，表情云淡风轻：“小时候抓习惯了。”

“你小时候是干什么的？”

“开娃娃机店的。”

赵苡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笑得差点把手里的娃娃掉在地上。

“你别逗我笑——”

“那你别笑。”

“控制不住！”

两个人笑闹着往前走，谁都没注意身后不远处，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街角，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她的手攥紧了包带。

又是她。

昨天在甜品店，今天在商业街，怎么哪儿都有这个网红？

赵苡希正好回头跟陈斯越说话，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斯越。”

“嗯？”

“往后看。”

陈斯越回头，看见了那个穿风衣的女人。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收回目光，低头看赵苡希：“怎么了？”

“她跟了咱们两天了。”赵苡希抱着娃娃，语气带着点得意，“大概是在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我有五个帅哥陪啊。”

陈斯越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现在不是五个，”他说，“是一个。”

赵苡希猝不及防被揽进他怀里，心跳漏了一拍。

她仰起头看他。

他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眼里带着笑。

“这样她应该更嫉妒了。”

赵苡希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飘：“你……你这是帮我拉仇恨？”

“不是。”他说，“是在宣示主权。”

赵苡希愣住了。

宣示主权？

宣示什么主权？谁的主权？

她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陈斯越已经松开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愣着干嘛？晚饭吃什么？”

赵苡希站在原地，抱着那一堆娃娃，看着他的背影。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她的脸却烫得厉害。

“陈斯越！”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宣示主权那句！”

陈斯越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字面意思。”

“什么字面——”

“赵苡希。”他打断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昨天的合约是假的，今天呢？”

赵苡希愣住了。

“今天我想续约，”他说，“续成真的。”

晚风吹过，商业街的灯光次第亮起。

赵苡希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些娃娃，看着几步之外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

他看着她，安静地等着。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摩天轮上，他说的那句“我也是”。

想起今天在咖啡馆，他刮她鼻子的那个动作。

想起刚才，他揽着她的肩膀，说“宣示主权”时的眼神。

原来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在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娃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陈斯越。”

“嗯？”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最喜欢你吗？”

他挑了挑眉。

“因为……”她顿了顿，脸有点红，“因为你剥虾给我。”

陈斯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因为这个？”

“还有。”

“还有什么？”

赵苡希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

陈斯越听完，耳根慢慢红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正仰着脸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像偷到了糖的小孩。

“那合约的事……”

“考虑考虑。”赵苡希抱着娃娃往前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你先表现表现。”

陈斯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忽然笑了。

他快步跟上去，从她怀里接过一半娃娃。

“怎么表现？”

“自己想。”

“请你吃晚饭？”

“行。”

“吃完送你回家？”

“也行。”

“明天继续表现？”

赵苡希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

街灯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他手里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娃娃，正认真地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好看。

“明天的事，”她学他昨天的语气，“明天再说。”

陈斯越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学我？”

“嗯哼。”

两个人抱着娃娃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赵苡希低着头看地上交叠的影子，忽然轻声说：“陈斯越。”

“嗯？”

“其实昨天那句话，我没说完。”

“哪句？”

“我说昨天最喜欢你，”她顿了顿，“其实今天也是。”

陈斯越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她，眼里带着光。

“那明天呢？”

赵苡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明天的事，”她说，“明天告诉你。”

他笑了。

她也笑了。

不远处，那个穿风衣的女人还站在街角，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的脸色很复杂。

但赵苡希已经顾不上她了。

她正忙着从陈斯越怀里抢回自己那个最丑的娃娃——南星抓的，她得留着发微博嘲笑他。

当晚，苡希mm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九宫格照片，中间是一堆娃娃，配文只有一句话：

“今天抓的。搭档技术很好，考虑续约。”

评论区炸了。

南星第一个留言：“越哥？？？你俩偷偷出去抓娃娃？？不带我们？？”

北辰回复南星：“他昨天就说今天有事。”

张铭浩回复北辰：“什么事？抓娃娃？”

顾野回复张铭浩：“……”

粉丝A：等等等等，越哥是谁？

粉丝B：姐妹们，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续约”啊！！续什么约！！

粉丝C：所以昨天的一日男友行动，今天还在继续？？？

粉丝D：呜呜呜我嗑的CP成真了吗！！

手机震了一下。

陈斯越发来消息：“续约申请已提交，请审批。”

赵苡希看着那条消息，笑得缩进被子里。

她打字回复：“审批中，请耐心等待。”

“要等多久？”

“看表现。”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是刚才她站在抓娃娃机前面、抱着娃娃回头笑的侧脸。

配文：“今天的表现，给几分？”

赵苡希看着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大看了看，又缩小，又放大。

然后打字：

“满分。”

发送。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