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三楼,灯光从破窗户里透出来。
林晚冲上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声尖叫——男人的,充满了恐惧。
她推开门,看见一个画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陈凯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离陈凯的脖子只有几厘米。
那个女人的脸,和母亲的照片一模一样。
“妈——”林晚喊出声。
何玉梅转过头,看见女儿,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晚晚?你怎么来了?快走!”
“妈,不要!”林晚冲上去想夺刀,何玉梅侧身躲开,刀尖始终对着陈凯。
“你别过来。”何玉梅的声音很平静,“妈妈今天必须让他说出真相。”
陈凯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何玉梅蹲下来,刀尖抵着他的下巴:“说,当年的事。我录音。”
陈凯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恐惧。不是因为刀,而是因为恐高——这间房的窗户破了,外面就是几十米高的空档,风呼呼地灌进来。他有严重的恐高症,此刻正背对着窗户,几乎要崩溃。
“我说……我说……”
何玉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陈凯断断续续地交代:那天他喝了酒去厂里找父亲要钱,父亲不给,两人吵起来,他失手推了父亲一下,父亲撞在桌角上,当场就没气了。他吓坏了,正好看见林建国经过,就追出去想解释,结果林建国跑得更快。他追不上,就干脆栽赃给林建国,让周大海去处理尸体,他自己跑回家报警。
“钱呢?那三十万现金呢?”
“我……我拿了,用来疏通关系……”
“林建国怎么死的?”
陈凯不说话了。何玉梅的刀尖往前送了一点,他的脖子上渗出血珠。
“我……周大海把他绑了,我……我让人把他……”
何玉梅的手在发抖,刀尖也在抖。林晚想冲上去,被她用眼神制止。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何玉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我每天闭上眼睛就看见你爸的脸,看见他死不瞑目的样子。”
陈凯突然嚎啕大哭:“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
何玉梅摇摇头,把录音关掉,收起手机。
然后她收了刀,退后一步。
“我不杀你。”
她说,“杀你太便宜你了。你该去监狱里,每天做噩梦,梦见你害死的那些人。”
陈凯瘫软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
何玉梅转过头,看着女儿,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晚扑上去,紧紧抱住她。何玉梅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什么话都没说。
外面传来警笛声。
赵霆带人冲上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陈凯跪在地上哭,周大海缩在角落里发抖,何玉梅抱着林晚,站在破窗前,月光照在她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