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并没有回复那条短信,而是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苏瑾在旁边逗猫,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你没事吧?脸色差得要命。”
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的说“没事,我想回老家一趟。”
“现在?都快九点了。”
“明天一早。”
苏瑾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只说了句:“我陪你去。”
第二天清晨,两人开车三个小时,到了林晚的老家——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小县城,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只是两边的店铺换了招牌,林晚站在一栋六层老楼前,抬头看四楼那个窗户,阳台上晾着陌生人的衣服。
“这里早卖了,新房主是一对老夫妻。”
“要上去看看吗?”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单元门铃。对讲机里传来老太太警惕的声音:“找谁?”
“阿姨,我是以前401的住户,林建国的女儿。想……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门内安静许久,才“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她把林晚让进门,端详了半天才道:“你是晚晚?都长这么大了。你爸的事……唉。”
林晚走进曾经的“家”,一切都变了。家具换了,墙重新刷过,但格局还是那样——进门是客厅,左边是父母的主卧,右边是她的房间,走廊尽头是厨房和卫生间。
“阿姨,我想问问,这房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老太太眼神闪烁:“什么叫奇怪的事?”
“比如,有人半夜进来过?”
老太太没说话,看了老伴一眼。老头咳嗽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你跟我来。”
老太太压低声音,把林晚拉到阳台上,“三年前,是有个人半夜进来过。我起夜听见动静,以为遭贼了,没敢出声。后来从门缝里看见,那个人在你原来住的房间待了很久,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长什么样?男的女的?”
“天太黑,看不清。”
老太太又想了想,“身形……挺高的,瘦,对了,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右手好像拿着一本什么书。”
苏瑾在旁边问:“您报警了吗?”
老太太摇摇头:“没丢东西,报什么警?我跟老头子合计,可能是你家亲戚来取东西,就没声张。”
林晚心跳加速:“我能看看那个房间吗?”
老太太的房间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床换了,书桌没了。林晚站在窗前,想起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她趴在这张书桌上写作业,妈妈在旁边缝衣服,爸爸在客厅看新闻联播。
她蹲下来,拉开书桌下面的储物柜——空的。
但她的手摸到柜子最里层时,触到了一片凹凸不平。她使劲往里探,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拽出来一看,是个落满灰尘的旧箱子。
“这是?”
老太太也凑了过来,“不是我们的。”
林晚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她小时候的玩具:布娃娃、塑料积木、发条青蛙。最底下,压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是母亲的笔迹:
“2008年3月2日。晚晚今天考试得了第一名,建国说要给她买自行车,日子总算好起来了。”
再往后翻,都是些日常琐事,直到最后一页,日期是“2008年5月12日”——母亲“去世”的前一天。
只有一句话:
“晚晚,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林晚愣在那里,反复读着这句话,妈妈为什么提前写下这样一句?她怎么会知道女儿有一天会看到这本日记?
苏瑾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什么意思?”
林晚没回答,把日记本小心地收进包里。临走时,老太太送她到门口,欲言又止,
林晚问:“阿姨,还有事吗?”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你妈妈……我后来见过一个人,跟你妈妈长得很像。就三年前那个半夜,我吓着了,没敢细看,但那个影子……真的像。”
回城的车上,林晚一直抱着那本日记。苏瑾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你妈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告诉你?”
“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爸是工人,我妈是纺织厂的会计,他们能有什么秘密?”
“那你妈日记里那句话怎么解释?”
林晚没说话。手机震了,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晚晚,你回老家了?找到什么了吗?”
她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车正行驶在高速上,前后都是车,看不出谁在跟踪。
“你怎么知道?”她回。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