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那几个教徒手里的铁疙瘩是祸首,以为这幻境是别人挖的陷阱。
可现在看来,纳西妲和妮露是自个儿把自个儿当成了筛子。
她们是怕从世界树底下钻出来的这些脏东西窜到须弥城里,才联手把毒素全引到这剧场里,想靠着自个儿的身子把这些烂味儿给吸干。
而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那股子自以为是的冷风,把原本还在流动的毒素全给冻成了现在这些杀人的冰碴子。
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给这口已经快炸了的锅又焊死了一层铁盖。
“真有你们的,两个疯子。”
他扶着膝盖站稳,脚下的花瓣尖儿已经顺着他的靴子缝往肉里钻了。
妮露的动作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地板踏穿。
纳西妲那边的情况更糟,那股黑绿色的光已经快把她整个人给吞进去了。
流浪者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子邪火反倒熄了。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点冷嘲热讽有多可笑。
他这个一直觉得自己最清醒的人,到头来才是那个最糊涂、差点把事情搞砸的累赘。
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那双满是伤口的手,指缝里似乎还残留着纳西妲刚才留下的那点儿温热感。
目标变了。
他现在没心思去想怎么破开幻境逃命了,他得想个法子,把这两个已经快撑爆了的“筛子”给替下来。
就算他这副身子骨也是木头做的,但起码比这两个肉体凡胎的东西要耐操得多。
流浪者盯着手心那抹还没散去的绿光,又看了看手背上那个焦黑的小洞。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皮肉里绞在一起,疼得他眼皮直跳,心跳也乱得像是在打鼓。
他低头看了看那堆像刀片一样的晶莹花瓣,有些花瓣已经扎进了他的小腿,正顺着伤口往里钻。
“所以,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情的蠢货。”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剧场里听起来特别扎耳朵。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些飞舞的绿烟,看着那个已经快被黑绿色光芒吞没的纳西妲。
刚才那个亲吻留下的温热感还没退干净,可现在那块皮肤却被这种后知后觉的羞耻和愤怒烧得生疼。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两个女孩根本不是在玩什么温情游戏,她们是在玩命。
她们把这儿当成了处理世界树垃圾的焚化炉,而他刚才那记自以为是的冷风,差点把这炉子给吹炸了。
流浪者迈开步子往那些黑烟最浓的地方走。
那些晶莹的花瓣割开了他的靴子,划破了他的皮肤,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现在的动作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些原本缠着他的丝带和白绸子被他随手扯掉,扔在脚底下的浆糊里。
他停在距离纳西妲不到半米的地方,周围的毒素像是一群闻到腥味的苍蝇,疯狂地往他这个“缺口”里钻。
那种带着腐臭味的温热感顺着他的呼吸道往下走,烫得他肺部一阵痉挛,但他硬是忍住了那股想咳嗽的冲动。
“既然你们觉得自个儿能撑得住,那就继续撑着吧。不过这种脏活儿,还是我这种坏透了的东西更熟练。”
流浪者不再试图去排斥那些绿光,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具身躯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那种失控的、带着毒性的生机正在像灌铅一样填满他的每一个零件。
他觉得自己这副躯壳,现在终于派上了点正经用处,当一个装满烂东西的垃圾桶。
他盯着那团黑光的中心,眼神里的那种迷茫和尴尬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的清醒。
“我看透了。你们想要春天,想要希望,对吧?”
他顶着那股要把他撕碎的压力,伸手直接抓住了那团黑光中最核心的一根藤蔓。
“那我就把这些烂摊子全吞下去。我倒要看看,等这幻境里最后一点毒素都被我吸干了,你们还能演出什么戏来。”
他确定了目标。
他不需要去救谁,他只要把自己变成这个幻境里唯一的、最大的毒素承载器。
只要他够快,只要他能把这股压力全引到自个儿身上,纳西妲和妮露就能从这个要命的循环里脱身。
他咬紧牙关,手掌猛地发力,掌心爆开一团刺眼的青光,开始强行拉扯周围所有的绿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