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一班是整个年级最好的班级，压力也巨大，但江知榆学习踏实，经常断层式第一，年级主任看了江知榆的成绩会笑得合不拢嘴，但一看到第二名的成绩就会瞬间暴跳如雷血压飙升。

用第二名的话来说就是：和江知榆在一个班非常心累，他就是个变态狂，专冲着学习来的。

祁寒池在十五班，他之前不是上课睡觉就是逃课，对江知榆这个小哑巴还真没什么关注，如果不是看他穿了校服，他都会以为这人是外校的。

经过昨天那么一遭，祁寒池找人稍稍打听了一下，对他兴趣更是浓厚。

他昨晚回家躺床上想了个把小时，可算是想起来江知榆说的厕所帮他的事儿。

那是高一下学期，江知榆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堵在厕所，他们刚准备有所动作就被祁寒池一个眼神吓走。

祁寒池小时候也被霸凌过。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富家少爷常人见了多少为因为他的家世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但那个时候的小孩子并不管别人家庭背景，完全根据自己的心情来。

他会帮江知榆不过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没想到被这小哑巴记了这么久。

“池哥，你今天别是吃错药了，你俩一头一尾，八竿子打不着，突然问他干嘛？”

徐梵神秘兮兮地凑近，一脸笑意：“你别是要欺负人家吧？”

祁寒池一巴掌拍在徐梵脑门上，咬牙切齿：“老子名声就是被你们败坏的吧？！”

“请苍天！辨忠奸！！”徐梵抱着后脑勺，嘟囔到：“分明是你自己作天作地作坏的……”

“啪！”又是一巴掌，打得徐梵整个人都懵了。

“我错了池哥。”徐梵一脸委屈。

“你要问江知榆那还真有不少东西可以说，”徐梵在朋友面前脾气相当好，一般开玩笑他都不会生气，“你知道的，我们学校学生家里多少都有点背景，成绩稍微好一点，家里人再塞点小钱就能进最好的那个班。”

“但江知榆不一样，他家境不好，纯靠实力进来的，从高一入学到现在一直是断层式第一，一班那个万年老二在他下面活的那可谓是生不如死。”

徐梵说起话来就闲不住，总想拿点东西吃，这会儿从桌肚里掏出一个苹果，用纸随便擦了擦后咬了一口，含糊道：“一班有几个成绩还行但人品实在不咋样的，他们歧视江知榆是个哑巴，开学那会儿就在厕所堵人。”

“我记得江知榆跟秦雪反映过来着，但是……”那个苹果有巴掌大小，徐梵刚刚一口下去咬了太多噎得慌。

祁寒池啧了一声，眉心止不住的跳，忍无可忍下一把夺过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先说完。”

徐梵拍了拍胸口，比了个OK。

“但是秦雪好像没管。”

祁寒池皱眉，“什么叫没管？”

“就是没管啊，各方面的，好像大概意思是你被霸凌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的原因？”

祁寒池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哎哎哎！你皱眉就皱眉，捏我的心肝小苹果干什么？！”徐梵一个起跳，把他的苹果从祁寒池手里拯救了出来。

“话说……”上课铃声响起，把徐梵的话堵了回去。

祁寒池的座位在最后一组最后一个，十五班的人下课最爱成堆的待在后面，班主任要求他们预备铃打完就必须入座，否则扣个人分。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徐梵被挤得苹果都掉了，怒道：“我靠！我的苹果！！！”

祁寒池嘴角一抽。

史上最没出息的朋友，没有之一。

*

秦雪是一班的英语老师，三十岁左右。上课枯燥乏味，很少用PPT，基本把几篇文章走一遍就算学完了，之后就是做试卷。

很多人都听得一脸懵，但又不敢提。

所以一班的英语平均分没有拉二班太多，往往都是卡在一两分的差距。

这节课学的是一单元的第二篇文章，秦雪喜欢点人读，之前点了江知榆一回，等人站起来又十分夸张地说：“不好意思啊知榆，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紧跟着的就是一阵充满恶意的大笑。

江知榆乖顺地坐下来，他知道笑的那些人是谁。

不管如何做，他们都会笑、都会欺负他。

有些人就是这样，以欺负别人为乐。

这样的人从根里就是坏的。

但他却弄不明白秦雪这样做的意义。

明明很喜欢他的成绩，却又在课堂上故意点他。

江知榆坐在空调底下，空调温度调的低，他怕冷，吹久了手就冰的不像话。

这会儿做笔记手都是缩在袖子里的，写字的动作也有些慢。

坐在一旁的林萧注意到了，趁着秦雪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站在凳子上把空调扇叶拨上去了点。

“林萧！”秦雪转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把书狠狠摔在桌子上，指着林萧鼻子骂：“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吗？还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了？要是把空调弄坏了你赔吗？！”

林萧老老实实站着挨训，等秦雪骂完才开口，“我看江知榆有点冷，空调遥控器被三班借走了，只能这么调扇叶了。”

秦雪听到这个解释不但没有谅解反而更生气了：“他冷他自己不会说吗？用得着你来显摆自己？还学生会部长，表率都不做，你算哪门子的部长？”

话说到这，林萧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江知榆说不了话，他怎么说？”

“不会说话他不会举手吗？他又不是手残了。”

江知榆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林萧气笑了，没忍住和秦雪顶了一句：“说得好听，他之前举手你哪次不是说别人还要吹，让他自己多穿点衣服？”

“反了你了？！”秦雪一巴掌拍在讲台上，脸都气红了：“给你一点颜色你就敢跟老师顶嘴了？我看你是这个部长当得太舒服了！”

江知榆伸手扯了扯林萧的衣摆，眼睛都急红了。

林萧低下头，看到了便利贴上写的字：“不说了好不好？你不能被记处分的。”

江知榆仰头看着他，对他摇了摇头。

秦雪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拿着你的书给我滚出去！”

林萧吐出一口气，左手在江知榆发顶拍了拍，随后拿着书出去了。

秦雪拿起书又在桌上摔了一次，十分大力地拉开椅子坐下，“这课也别上了，自习！” 

江知榆有些自责地看着窗外那个背影，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对方或许根本就不会跟老师顶嘴，也不会被赶出去。

秦雪一抬眼就是江知榆什么也不干一直看着窗外的样子，于是刚平息一点的怒火又蹭一下窜上来了，“江知榆！你喜欢看是吧，那就跟他一起滚出去！”

江知榆从桌肚里找出一套历年高考英语卷，拿上笔，从后门出去，站在了林萧旁边。

林萧吃惊，“你怎么真出来了？外面这么热。”

江知榆在试卷的空白处写：“她都让我出来了，我不出来她就会抓这一点来骂我。”

林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生气但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投诉也不会成功，学校会维护老师。

“明馨迟早倒闭，这几年招的老师人品越来越差。”林萧嗤笑。

下课铃响起，秦雪踩着恨天高出来，臭着脸对林萧翻了个白眼，说：“你来我办公室。”

其他班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探着脑袋往一班看。

“哎哎哎！池哥你快来，江知榆好像在走廊罚站。”徐梵趴在栏杆上，手不住地挥。

祁寒池到栏杆边上，往楼下一班的位置看了眼，果然看到了刚进教室的人，“他一个乖学生罚什么站？”

徐梵耸肩，“那谁知道呢，他们班上节是秦雪的课，她刚把跟江知榆一块罚站的那个男生叫走了，那个男生好像叫林什么？”

“好像是学生会的一个部长，”徐梵转过来，背靠在栏杆上，仰着头伸手鄙视楼上的朋友，还不忘和祁寒池说话：“你要说江知榆罚站呢我也不信，但你说秦雪让江知榆罚站我信。”

“毕竟她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你去问问。”祁寒池目光一直在楼下。

“问什么？”

“问江知榆为什么罚站。”

“行……哎不对！”徐梵一个激灵，猛地看向他池哥，“你对他是不是有点过于关注了？”

祁寒池一个眼刀，徐梵对着嘴比了个拉拉链的姿势，一脸八卦到了的样子，随后憋着笑跑了。

*

林萧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第四节课已经过去一半了，进门时继续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她又骂你了吗？”江知榆在便利贴上写道。

林萧笑了笑，安抚似的拍了拍江知榆的脑袋，“没事，不要自责，你没有错。”

“不要总习惯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江知榆点头，但心情还是不太好。

林萧知道他想自己调整，便没有去打扰他了。

秦雪今天一天都非常针对林萧，总会在别的课上一半的时候跑过来看林萧在干什么。

若是在学习她会悄无声息地回办公室，若是在开小差她就会拿出手机拍照，林萧对此并没有多大反应，根本不怕被拍。

他什么品行他父母最清楚，这种硬找茬的照片他爸妈也就当个乐子看看，看完再象征性地回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