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榆,有点事绊住了脚,耽误你时间了!”
江知榆闻声抬头,看到沈易推开玻璃门,将帆布包放在边儿上匆匆签了到,从吧台上扯了几张纸擦脖子上的汗。
他带着甜甜的笑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随手把自己的作业放进书包。
十一点十三了,他十一点整就该下班的。
“小榆,一会儿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哦。”沈易换上衣服,朝准备出门的人说。
江知榆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星港市的夜晚热闹的很,高楼矗立,灯火通明,街道上多是其他地方来的旅人,便是天热也没能绊住他们的步伐。
Ember酒吧离江知榆家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期间要经过一条小巷子。虽是热闹的城市,但欺压弱者的情况仍旧存在,这个小巷子就经常发生类似的情况,以至于江知榆每次回家都有点悚,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人缠上。
他一个哑巴,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给。
巷口的灯一闪一闪,显然是撑不了几天了。巷子里传来一股浓厚的烟味,借着这微弱的光江知榆往里面看了眼。
那人叼着烟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挡在了江知榆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江知榆认识他——祁寒池。
明馨高中老师口中出了名的坏学生,抽烟打架逃课样样都干,乐忠于在校规边缘疯狂试探。
但奈何成绩还不错,学校往往又抓不到他违纪的现行,只能事后看着他潇洒。
这人恶名在外,就是学校最皮的刺头也不敢惹他。
江知榆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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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池仰头吐出烟雾,睨着眸子看着巷口的人转身,冷冷的笑了。
又是一个胆小鬼。
燃烧了一截的烟灰掉在地上后又散成了一堆碎片,祁寒池看了半响,将还剩一半的烟攥在手心。
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忽地,头顶被一片阴影罩住,祁寒池抬头,看到了一张乖巧又稍显无辜的脸。
祁寒池有一瞬的走神。
直到塑料袋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
面前这个乖巧的少年蹲在他身边,打开碘伏,用棉签蘸了蘸,然后轻轻涂抹在他青紫的唇角。
祁寒池:“……”
少年凑得极近,他眉毛很长很密,眼睛很漂亮,像盛了满天星辰,嘴角微微上扬,像极了向阳而生太阳花。
不知是不是碘伏冰凉的原因,祁寒池暴躁的情绪被安抚下来。
等到完全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过快了。
祁寒池丢掉右掌中攥着的烟,猛的抓住了江知榆的手腕。
祁寒池手劲很大,疼的江知榆手一松,棉签掉在了地上。
“谁准你碰我了?”祁寒池眉头微皱,手上力度越来越大。
江知榆张了张嘴,眼中蓄了泪水,使了全身的力气才把祁寒池的手扒拉开。
江知榆握着被攥得发红的右手手腕,忿忿地瞪了祁寒池一眼,打手语的动作都凶了很多。
祁寒池眉头皱的更狠了。
“哑巴吗?瞎比划什么?”
“啪嗒”,江知榆忍了半天的眼泪终究是掉下来了。
祁寒池见状有点慌了,手忙脚乱的,一双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你哭什么?我没动你一根头发丝!”
江知榆拿出手机备忘录,蹲在祁寒池面前,抱着双膝边打字边擦眼泪,“我帮你擦药,你不仅抓我还说我是哑巴!”
看清备忘录上的内容后,祁寒池笑了:“还真是个小哑巴?”
闻言,江知榆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要飙出来了。
祁寒池威胁:“不许哭!再哭信不信我揍你?”
江知榆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
祁寒池觉得他好可爱。
“喂,谢谢你给我买药,”祁寒池掐着他的下颚强迫他抬头,“叫什么名字?”
江知榆皱眉,狠狠地偏头。
那意思是就不告诉你。
祁寒池身体前倾,捏着人后脖颈不让人转头,“告诉我,不然我还是揍你。”
江知榆打字的时候戳的屏幕梆梆响,想必是把气全部撒在屏幕上了。
“江、知、榆?”祁寒池用舌尖抵了抵脸颊,把这三个字反复嚼了几遍,“你不怕我?”
江知榆摇了摇头,接着在备忘录打字:“你是好人。”
“我?好人?”祁寒池不可置信,一度怀疑自己面前的人不仅是个小哑巴,还是个小傻子。
“嗯!”江知榆点头,发出了一个音节。
“你能说话?”祁寒池疑惑。
江知榆点头又摇头,看祁寒池越发疑惑,打字解释道:“可以发出几个简单的音。”
祁寒池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说说,我为什么是个好人?”
“你帮我吓走了那些要在厕所欺负我的人,所以你是好人。”
祁寒池恍然大悟,“忘了。”
江知榆撇嘴。
祁寒池侧头一笑,把右手摊开:“小哑巴,好人做到底,帮我涂一下?”
祁寒池右手掌心被烟烫出一个圆形伤口,江知榆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江知榆从包装袋中拿出一根新棉签,先把伤口边缘的血迹擦干净,然后用另一根干净的面前蘸了碘伏涂上去,涂的时候还轻轻吹了几下。
那张乖巧的脸蛋鼓起,温暖的气息喷在掌心,祁寒池蜷了蜷手指。
直到创口贴贴好祁寒池都没能回神。
“我要回家了。”江知榆打好字,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
祁寒池回过神,“嗯。”
江知榆把碘伏和棉签全部放到塑料袋中,打了个结后放在了祁寒池手边上。走的时候三步一回头,像是怕祁寒池再出什么意外似的。
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祁寒池的眼睛,等到人转弯他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碘伏装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祁寒池看了一会儿,还是弯腰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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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榆到家时快要十二点,家中只有客厅还亮着一盏小灯,换好鞋江知榆就匆匆到沙发边上,果然见到了睡着的老人。
江知榆拍醒老人,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关心。
“小榆回来了呀,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呀?”老人和蔼可亲,粗糙的手指摸了摸江知榆的脸。
江知榆蹲在沙发前,打手语的动作都放慢了许多:“同事家里遇到了点事,来得晚了点,我替他守了一小会儿。”
“奶奶,你不用等我的,困了就回房睡,睡在沙发上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好好好,奶奶错了,下次不睡沙发上啦!”奶奶带着笑拍了拍江知榆的头,“我家小榆哟。”
江知榆蹭了蹭老人的手掌,“奶奶,我扶你去睡觉吧。”
“好。”奶奶一边起身一边叮嘱:“那小榆也要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江知榆点了点头,扶着奶奶站起来,搀着奶奶回到了房间,替她盖好被子关了灯才放心去洗漱睡觉。
明馨高中设了两个早自习,一个设在六点四十,一个设在七点零五,如果天气好六点四十的早读就要用来晨练。
江知榆家离学校将近三公里,步行大约需要半个小时,为了省钱江知榆五点多就起床,在家吃了早餐后就走路去学校。
闹钟在5:05准时响起,响第一声的时候江知榆就醒来了,动作非常麻利,根本不赖床。
江知榆做了两份早餐,自己吃了一份,另一份放在微波炉中,等奶奶醒来直接就能吃。
天空泛起鱼肚白,学校操场上放着《运动员进行曲》,江知榆去和班主任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去了见习方队。
江知榆是见习方队的常客,学生会的人早就眼熟了他,每次查原因都直接略过他。
“你说学校也真是的,都准了咱小榆不跑操,怎么还不让他待教室搞自习呢?”体育部部长林萧边登记边聊天。
纪检部部长纪鸣诚抱着胳膊,附和道:“就是啊,非得搞些有的没的,他们倒是不嫌麻烦。”
两个人离江知榆离得近,聊的话基本都被听到了。
江知榆无奈笑笑,他觉得这样挺好的,看着下面跑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倒是蛮舒服的。
晨练完毕才不过六点五十几,回教室坐了没一会儿就要早读,以至于整个班都跟被吸干了阳气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升天。
虽然入了秋,但这天没有凉快一点点,该热还是热,别说运动了,光是站在那儿都冒汗。
林萧和江知榆一个班,每次他都会在晨练结束前把教室空调打开,等到同学们回来整个教室就是凉快的。
“林部长不愧是林部长!”
“这叫同学的好干部!”
“期末优秀干部我投林部长一票,谁跟?”
“我跟!!!”
“我我我!!”
江知榆从桌肚中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撑着下颚看着吵吵闹闹的同学们。
“小榆,你要跟么?”
林萧挑着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江知榆佯装思考,细白的手指勾着笔转了个圈,在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林大人心善能力强,没有我这一票也能成为优秀干部。”
林萧故作失落:“那好吧,看能我只能更加努力,来争取一下小榆的这一票了?”
江知榆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其实优秀干部的最终人选还是班主任来定的,班上人也就嘴贫一下,活跃下气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