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冬至还有三天。

这天早上，林笑笑照常到餐厅，刚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李晴站在收银台后面，眼圈红红的。几个服务员聚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

“怎么了？”林笑笑问。

李晴抬头看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大力从后厨走出来，脸色难看：“林经理，昨晚……昨晚有人来店里了。”

“什么人？”

“不知道，戴着口罩，凌晨三点多进来的。”王大力说，“保安老李看见监控，他们已经走了。但……但他们在墙上写了字。”

林笑笑快步走到大厅。正对门口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了几个大字：

“三天后，血债血偿。”

下面画了个眼睛的符号——漩涡眼睛，和沈念笔记上的一模一样。

林笑笑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快速推演。这不是“红眼”的风格，他们做事隐蔽，不会这么张扬。周雄更不会，他一向低调。

那会是谁？

沈屹辰接到电话赶过来，看了墙上的字，皱眉：“是周雄的人吗？”

“不像。”林笑笑摇头，“太蠢了。”

“那会是谁？”

林笑笑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个人：“吴峰。”

她猜对了。

半小时后，吴峰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小姐，看到我的礼物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三天后的交易，我也在。”吴峰说，“而且我会带人去。周雄想当‘祭司’，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林笑笑明白了。吴峰要抢功。

“你们内斗，别扯上我。”她说。

“怎么能不扯上你呢？”吴峰笑，“你可是名单上的第一个。周雄要用你开门，我偏不让他如意。林小姐，咱们合作怎么样？”

“怎么合作？”

“你把沈念借我用用。”吴峰说，“她的预知能力能帮我找到周雄的弱点。事成之后，我放你们走。”

林笑笑沉默了几秒。

吴峰这人说话不算话，她领教过。借沈念，就等于把她往火坑里推。

“不借。”她说。

“那就没办法了。”吴峰叹了口气，“三天后，电厂见。到时候你是站着还是绑着，就看你自己了。”

电话挂了。

林笑笑收起手机，看向沈屹辰：“吴峰要抢在周雄前面动手。”

“他想当‘祭司’？”

“对。他要沈念帮他找周雄的弱点。”

沈屹辰脸色沉下来：“绝对不行。”

“我知道。”林笑笑说，“但现在情况变了。本来只有周雄一个敌人，现在吴峰也掺和进来。三天后，电厂里可能是三方混战。”

沈念从后面走出来——她刚才一直在听。

“我可以帮你们。”她说，“不是帮吴峰，是帮你们。”

“怎么帮？”

“我的预知能力能看到一些碎片。”沈念说，“如果能集中精神，也许能看到周雄的备用计划是什么。”

林笑笑看着她：“你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沈念说，“这一个月训练下来，比以前强多了。”

下午，沈念开始集中精神。她坐在“虎符”地下室的椅子上，闭着眼，额头渗出细汗。林笑笑和沈屹辰在旁边守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沈念突然睁开眼，脸色惨白。

“看到了。”她说，“备用计划是……自爆。”

“自爆？”

“对。电厂地下埋了炸药。”沈念喘着气，“如果周雄发现事情不对，就会引爆炸药，把所有人都炸上天。包括他自己。”

林笑笑心里一沉。

周雄这是疯了。他要所有人陪葬。

“炸药在哪儿？”沈屹辰问。

“主厂房地下，配电室旁边。”沈念说，“遥控器在他手里。只要他按下按钮，整个电厂都会塌。”

离冬至还有两天。

林笑笑把所有人叫到“虎符”，开了个紧急会议。

“情况变了。”她说，“周雄有自爆计划，吴峰要抢功，咱们夹在中间。三天后的行动，必须调整。”

赵明问：“怎么调整？”

“第一，必须提前解除炸药。”林笑笑说，“第二，不能让吴峰抢先动手，否则周雄一慌就可能按按钮。第三，咱们的人得分成两组。”

她摊开电厂地图。

“郑三，你熟悉地形，负责潜入配电室拆除炸药。时间必须在交易开始前一小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之前。”

郑三点头：“没问题。”

“王大虎，你跟着我，假装被绑在柱子上。”林笑笑说，“绳子我会提前做手脚，到时候你负责保护沈念。”

“沈念也去？”王大虎愣了。

“她必须去。”林笑笑说，“她的预知能力能帮我们判断周雄和吴峰的行动。但沈念，你得答应我，一旦发现危险，立刻跑。”

沈念摇头：“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有能力自保。”沈屹辰说，“你留下反而是负担。”

沈念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我呢？”赵明问。

“你留在外围接应。”林笑笑说，“如果里面打起来，你负责报警——不是报警察，是报‘秩序会’的陈远。他答应过我，关键时刻会出手。”

赵明点头。

最后，林笑笑看向沈屹辰。

“你跟我一起。”她说，“前世你是军师，今生还是。咱们俩配合，没人能挡。”

沈屹辰笑了：“行。”

会议结束，各人分头准备。

林笑笑独自坐在“虎符”地下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三天后的电厂，将是她的新战场。

前世她死在信任的人手里。

今生，她要亲手了结那个人。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林将军。”声音很陌生，但她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

周雄。

“你终于主动找我了。”林笑笑说。

“不得不找。”周雄说，“吴峰那个蠢货要坏我的事。林将军，前世的事，我对不起你。但今生，咱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帮我除掉吴峰。”周雄说，“事成之后，我保证你和你的人安全离开。名单上其他人的名字，我可以改。”

林笑笑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知道你恨我。”周雄说，“你恨我杀了你，所以你一定想亲手报仇。吴峰死了，你才能专心对付我。”

周雄说得对。她确实想亲手杀他。

但她也知道，周雄这人不可信。跟他合作，等于与虎谋皮。

“给我点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但只有一天。”周雄说，“后天晚上，我要你的答复。”

电话挂了。

林笑笑收起手机，走出地下室。

沈屹辰在门口等着。

“周雄的电话？”他问。

“嗯。”

“他想合作？”

“对。让我帮他除掉吴峰。”

沈屹辰看着她：“你怎么想？”

林笑笑抬起头，看着夜空。

“我想让他俩一起死。”她说。

离冬至还有一天。

这天早上，林笑笑做了个决定。

她打电话给周雄：“我同意合作。”

周雄笑了：“明智的选择。晚上八点，电厂东门见。我派人接你。”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吴峰。

“吴先生，周雄约我今晚见面。”她说，“你想不想知道他跟我说什么？”

吴峰愣了下：“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林笑笑说，“你不是想知道周雄的弱点吗？今晚他亲自送上门，你不来听听？”

吴峰沉默了几秒，笑了：“林小姐，你这是要让我们两个自相残杀啊。”

“你们本来就互相残杀。”林笑笑说，“我只是提供个场地。”

“行。”吴峰说，“几点？在哪儿？”

“晚上八点，电厂东门。”

电话挂了。

林笑笑收起手机，对沈屹辰说：“鱼饵撒下去了。”

“你确定他们会上钩？”

“会。”林笑笑说，“周雄想杀吴峰，吴峰想杀周雄。我只是帮他们约个地方。”

沈屹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这是在赌。”

“打仗就是赌。”林笑笑说，“赌赢了，一箭双雕。赌输了……”

她顿了顿：“赌输了，咱们还有备用计划。”

下午，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郑三的拆弹工具，王大虎的绳子，沈念的护身符，赵明的通讯设备。

晚上七点，两辆车开出“虎符”基地，驶向城东电厂。

车上，林笑笑闭着眼，战术推演全开。她模拟了十几种可能，最坏的结果是三方混战全部阵亡，最好的结果是周雄和吴峰同归于尽。

她要争取最好的结果。

七点五十分，车停在电厂外围。郑三先下车，消失在夜色中。

七点五十五分，林笑笑和沈屹辰走向东门。

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林笑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雄站在厂房中央，身边跟着两个保镖。他看见林笑笑，笑了。

“林将军，准时。”

林笑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八点整，厂房另一侧的门突然被推开。吴峰带着四个人冲进来。

“周雄！”他大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周雄愣了愣，然后看向林笑笑，眼神变了。

“你阴我？”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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