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休息了两个小时，喝了点粥，精神好多了。她坐在椅子上，披着沈屹辰的外套，把看到的画面一点点说出来。

“周雄转世后的名字我不知道，但他左眉骨有道疤，很浅，近看才明显。”沈念说，“前世那箭射出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我记住了。”

林笑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跟了她八年的副将，在战场上救过她三次的人，最后亲手杀了她。

“他在‘红眼’什么位置？”她问。

“‘祭司’的心腹。”沈念说，“实验室里的人都怕他。他能力是‘精神控制’，能让人短暂失去意识。我见过他审问被抓的觉醒者，几句话的工夫，对方就什么都说了。”

王大虎握紧拳头：“将军，我去找他。”

“找不着。”沈念摇头，“他很少露面，进出都戴面具。只有核心人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郑三问：“那怎么查？”

沈念看向林笑笑：“有一个办法。周雄有个习惯，每周末会去城西一个茶馆喝茶。那茶馆是他自己的产业，只接待熟人。如果有人能混进去……”

“我去。”林笑笑说。

沈屹辰皱眉：“你太显眼了。周雄认识你前世的脸，虽然转世后变了，但万一他也有记忆呢？”

“那也得去。”林笑笑站起来，“别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我有战术推演，能随机应变。”

沈念突然说：“林将军，我可以帮你。我的预知能力虽然不稳定，但如果集中精神，能看到接下来几个小时内的一些片段。”

“对你身体有影响吗？”

“会累，但死不了。”沈念笑了笑，“我想帮你。你救我出来，我欠你的。”

计划定了两天后执行。

这两天里，郑三去城西蹲点，摸清了茶馆的情况。茶馆叫“清心阁”，两层楼，一楼散座，二楼包厢。周雄每周六下午三点来，坐到五点，一个人，点壶龙井，看看书。

“二楼靠窗那个包厢是他的。”郑三汇报，“我观察了两天，发现他对服务员很客气，不像是老板架子，倒像是……怕被人记住。”

“怕被记住？”沈屹辰问。

“对，他跟服务员说话时，眼神总在躲。”郑三说，“这不像正常人的反应。”

林笑笑想了想：“可能他在隐藏身份。‘红眼’的人越低调越好，太张扬容易暴露。”

行动当天，林笑笑换上便装——普通卫衣牛仔裤，扎个马尾，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沈念给她化了点妆，眉形改了，嘴唇颜色淡了，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这样行。”沈念说，“除非他仔细盯着你看，否则认不出来。”

“他会不会也觉醒前世记忆了？”王大虎问。

“有可能。”沈念说，“所以我建议林将军别靠太近，远远看着就行。”

林笑笑摇头：“远远看着能看出什么？我得进茶馆。”

沈屹辰递给她一个小装置：“窃听器，放他桌底。录下他说的话，咱们分析。”

“好。”

下午两点半，林笑笑到了“清心阁”。一楼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杯茶。

三点整，周雄准时出现。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深灰夹克，看着像个普通中年商人。服务员迎上去：“周先生，老位置？”

“嗯。”

他上楼了。林笑笑等他走远，才抬头看了一眼——背影，中等身材，走路不快不慢，没什么特别。

但就是这个人，前世要了她的命。

她喝了口茶，压下心里的火。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三点十分，她端着茶杯上楼，装作找洗手间。二楼走廊尽头就是周雄的包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茶香。

她经过时，放慢脚步，手一松，窃听器落在门边的盆栽后面。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回到一楼，她给沈屹辰发消息：“放好了。”

沈屹辰回：“收到，信号清晰。”

接下来一个小时，林笑笑就坐在角落里喝茶，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听着沈屹辰转述的窃听内容。

一开始很无聊。周雄翻书的声音，喝茶的声音，偶尔咳嗽一声。

三点四十五分，有人进了包厢。

“周先生。”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熟。

“坐。”周雄声音平静，“什么事？”

“吴峰那边有动静。他最近在查‘祭司’的真实身份。”

“让他查。”周雄笑了，“查出来又能怎样？”

“可‘祭司’就是您，如果他知道了……”

“他知道不了。”周雄打断他，“我了解吴峰。他这人多疑，但只要给他一个假线索，他就会追着假线索跑一辈子。”

林笑笑心里一震。周雄就是“祭司”？那个跟高维存在交易的投降派首领？

“另外，”那男人又说，“实验室被劫的事，上面很生气。那个预知能力者跑了，损失很大。”

“跑了就跑了。”周雄语气随意，“她看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她也带不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雄说，“你回去告诉上面，三个月后的事，一切照旧。名单上的七个人，一个都不会少。”

男人沉默了几秒，问：“周先生，您真的相信那些高维存在会遵守协议？”

周雄笑了，笑得很轻：“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活路，别人没有。”

“那林笑笑那边呢？她最近动作很大。”

“林笑笑……”周雄念这个名字，语气有点微妙，“让她蹦跶。前世她是我将军，今生也不过是个开餐厅的。等三个月后，她会跪着求我收留。”

林笑笑握紧茶杯，手指发白。

“对了，”周雄又说，“让人盯着她那个餐厅。她那个军师沈屹辰，前世就碍手碍脚，这辈子又凑一块儿了。有机会，把他处理掉。”

“明白。”

对话到此结束。男人离开，周雄继续喝茶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笑笑摘下耳机，结账出门。

走出茶馆，阳光刺眼。她站在路边，深吸了几口气。

沈屹辰的车停在街角，她走过去拉开车门。

“都听到了？”沈屹辰问。

“听到了。”林笑笑说，“周雄就是‘祭司’。他要杀你。”

“我也听到了。”沈屹辰笑了笑，“想杀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车开回“虎符”。一路上林笑笑没说话，脑子里全是周雄那句话——“前世她是我将军，今生也不过是个开餐厅的。”

看不起她？

那就让他看看，开餐厅的能不能要他的命。

回到基地，所有人都等着。

林笑笑把窃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王大虎听完就炸了：“这小子太狂了！将军，我带人去把他堵了！”

“堵不住。”赵明摇头，“他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身边肯定有保镖。”

郑三问：“那怎么办？”

林笑笑看向沈念：“你说他看到你跑了，但‘她看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你看到了什么？”

沈念沉默了几秒，说：“我看到了他们交易的细节。时间，地点，方式。”

“说。”

“三个月后，冬至那天，城东废弃电厂。”沈念说，“他们会用七个觉醒者的生命，打开一道‘门’，让高维存在的一部分意识进入这个世界。那七个人，能力都会很强大，包括你。”

林笑笑心里一沉。

“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你。”沈念说，“你前世是历史守护者，能量等级最高，最适合当‘门’的钥匙。”

王大虎急了：“那咱们跑啊！躲起来！”

“躲不掉。”沈念摇头，“高维存在能感知到能量波动。只要林将军还在地球上，他们就能找到。”

林笑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躲不掉，就只好打。

前世她输在信任的人背叛。今生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沈念，”她回头问，“如果我现在去杀周雄，会发生什么？”

沈念闭上眼睛，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脸色发白。

“我看到两条路。”她说，“一条是你杀了他，然后被‘红眼’疯狂报复，餐厅被烧，员工被抓，你一个人逃出来，躲了半年。”

“另一条呢？”

“另一条是……你暂时不杀他，让他继续活着。三个月后的交易现场，他会被吴峰从背后捅死。你那时候出手，能一箭双雕。”

林笑笑愣了。

沈念之前说吴峰会被自己人杀死，原来那个“自己人”就是周雄？

“你确定？”她问。

“确定。”沈念说，“但我看到的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如果中间有人改变选择，结果就会变。”

林笑笑回到座位上。

她恨周雄，恨到想现在就冲过去杀了他。

但她更想赢。

如果三个月后能让他死得更惨，还能顺便破坏高维交易，那她就等这三个月。

“行。”她说，“我等。”

沈屹辰看着她，眼神复杂：“忍得住？”

“忍得住。”林笑笑说，“本将军打仗，从不意气用事。”

她站起来，看着所有人：“这三个月，咱们加紧训练，收集情报，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三个月后，咱们去电厂，把那群王八蛋一锅端。”

“是！”王大虎和郑三齐声应道。

赵明点头：“我继续盯着‘秩序会’那边的动静。”

沈念说：“我尽量稳定预知能力，看到什么及时告诉你们。”

沈屹辰走到林笑笑身边：“我呢？”

“你陪我练。”林笑笑说，“前世你是我军师，今生还得是你。”

沈屹辰笑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