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从巷子里出来，整理了下工作服，低头往政府大楼走。早上八点，正是上班高峰期，门口人来人往。她跟着几个拎着早餐的员工混进去，保安看了眼她的工作服，没拦。

一楼大厅很普通，跟别的政府楼没区别。她找到电梯间，按了往下的按钮。电梯门开，里面没人。

她进去，按了“B3”——地下三层。电梯下行，中间没停。

B3层门开，走廊很安静，灯光有点暗。林笑笑走出来，按照马六给的图纸，往东走五十米，有个楼梯间。

楼梯间门锁着，需要刷卡。她早有准备——从马六身上顺来的那张卡，据说是万能卡，能开大部分门。

滴的一声，门开了。

林笑笑闪身进去，关上门。楼梯往下还有两层，B4和B5。她没走楼梯，怕有监控，就站在门口等。

战术推演启动——刚才刷卡开门，如果实验室有监控系统，现在应该已经报警了。最佳应对是：等两分钟，如果没人来，说明安全；如果有人来，就说是送物资的走错路。

两分钟过去，没动静。

她开始往下走。B4层的门也刷卡开了，走廊比B3长，两边是一扇扇铁门，门上没窗户，只有编号。

这是关押区。马六说过，被抓的觉醒者先送到B4“筛选”，合格的送B5“研究”，不合格的……就不知道了。

林笑笑放轻脚步往前走。走到B4尽头，楼梯继续往下。B5的门比上面两层都厚，需要刷两次卡，还要按指纹。

她掏出另一个东西——马六的指纹膜。这小子被带走前，让赵明拓印了一份。

第一次刷卡，第二次刷卡，按指纹。门咔嗒一声开了。

B5层跟上面完全不一样。走廊宽敞，灯光明亮，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两边不是铁门，而是玻璃隔间，能看到里面摆着各种仪器。

林笑笑贴着墙走，尽量避开监控死角。马六说监控室在走廊中间，每半小时换一次班。她算着时间，现在离换班还有八分钟。

走到第一个玻璃隔间，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个年轻女孩躺在椅子上，头上连着电线，旁边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数据。女孩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

第二个隔间，是个中年男人，坐在地上，对着墙发呆。

第三个隔间，空的。

第四个，第五个……林笑笑边走边看，心里越来越沉。这哪是实验室，分明是监狱。

走到第七个隔间，她停住了。

里面是个女人，背对着门坐着，长发披下来，身材瘦削。手腕上有个镯子——和沈屹辰那个一模一样。

林笑笑轻轻敲了敲玻璃。

女人没动。

她又敲了敲。

女人慢慢转过身。脸很白，眼睛很大，长得和沈屹辰有点像。她看着林笑笑，眼神空洞。

“沈念？”林笑笑小声问——这是沈屹辰妹妹的名字。

女人眨眨眼，突然开口：“你是……林笑笑？”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是。”林笑笑点头，“你哥让我来接你。”

沈念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我就知道他会派人来。他那个性格，肯定自己也想冲进来。”

“他在外面等着。”林笑笑说，“这门怎么开？”

沈念指了指门边的刷卡器：“需要主管卡。我没有。”

林笑笑皱眉。主管卡？马六那张万能卡打不开？

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赶紧往旁边一缩，躲进两个隔间之间的阴影里。

两个人走过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一个穿保安制服。他们在沈念的隔间门口停下。

研究员看了看手里的平板：“这个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是不说话。”保安说。

“明天要转移了，打一针镇静剂吧。”

保安从口袋里掏出个注射器，刷卡开门。林笑笑趁他们进去的瞬间，从阴影里闪出来，溜进了门内。

研究员背对着她，保安正在准备注射。她摸出辣椒喷雾，对着研究员脸上一喷。

“啊——！”

研究员捂着脸倒地。保安刚转身，电击棒已经捅到他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保安抽搐着趴下了。

林笑笑关上门，喘了口气。沈念站在床边，看着她。

“你真是林笑笑？”她问。

“假不了。”林笑笑说，“现在走。”

“走不掉的。”沈念摇头，“整个B5层都是监控，他们肯定已经发现了。”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来。

“往哪儿跑？”沈念问。

林笑笑脑子飞快转——原路返回肯定不行，电梯会被锁死。楼梯间可能已经有人下去了。唯一的出口……

“通风管道。”她抬头看天花板。

沈念跟着抬头，那儿确实有个通风口，但离地面三米多高。

“上不去。”

林笑笑搬过一把椅子，又搬过一张桌子，摞起来。她踩着爬上去，用力一推，通风口的盖子掉下来。

“上来！”

沈念这时候倒不磨蹭了，几步爬上桌子椅子，被林笑笑拉进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两个人只能爬着走。林笑笑在前面，沈念在后面，耳边全是警报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爬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岔路。林笑笑停下来，战术推演启动——往左是通往B3层电梯井的方向，往右是通往排风口的方向。

“往右。”她做了决定。

“为什么？”沈念问。

“左边肯定有人等着。右边出去可能是地面，赌一把。”

两人继续爬。管道越来越窄，沈念在后面气喘吁吁。

“你多久没运动了？”林笑笑问。

“三个月。”沈念说，“一直被关着，每天就躺着被研究。”

三个月。林笑笑心里一沉，但没多说，继续往前爬。

又爬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向上的出口。林笑笑推开盖子，探头一看——是个空房间，堆着杂物，没人。

她先跳下去，然后把沈念接下来。两人刚站稳，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林笑笑拉着沈念躲到杂物堆后面。门被推开，两个保安进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没人。”

“上楼看看。”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林笑笑等了几秒，轻轻打开门。外面是条走廊，尽头有安全出口的牌子。

“走。”

两人刚跑到走廊中间，后面突然传来声音。

“林小姐，这就走了？”

林笑笑回头。吴峰站在走廊另一头，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沈念脸色变了：“是他……就是他负责这个实验室。”

吴峰往前走了一步：“林小姐，我佩服你的胆量。一个人闯进来，还把人救出来了。但你觉得，我会让你就这么出去吗？”

林笑笑挡在沈念前面：“吴峰，你要的是我，让她走。”

“不行。”吴峰摇头，“她比你更值钱。预知能力者，整个觉醒者世界都没几个。而且她已经看到了一些关键节点，不能离开。”

沈念突然开口：“我看到你三个月后会死。”

吴峰愣了一下，笑了：“吓唬我？”

“不是吓唬。”沈念眼神认真，“你会被自己人杀死。那个戴面具的人，会在你背后捅刀。”

吴峰笑容僵住了。

林笑笑抓住这个空档，从口袋里掏出个圆球——沈屹辰给的烟雾弹，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白烟弥漫。

“跑！”

两人趁乱冲进安全出口，一路往上跑。B4，B3，B2，B1……

跑到一楼，推开门，外面是大楼后门的小巷。阳光刺眼，林笑笑眯着眼往前冲。

沈念跑不动了，扶着墙喘气。

“再坚持一下。”林笑笑拉着她，“车就在前面。”

巷口停着辆黑色越野车，沈屹辰站在车边。看见她们，他冲过来。

“念念！”

“哥！”

沈念扑进他怀里，沈屹辰紧紧抱着她，眼睛红了。

林笑笑靠在车上喘气，回头看巷子深处。吴峰的人没追出来——可能是烟雾弹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因为沈念那句话。

沈念那句话……

“沈念，”林笑笑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吴峰三个月后会死？”

沈念从沈屹辰怀里抬起头：“真的。我看到了。但不只是他，很多人都要死。”

“包括我们？”

沈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没看到你们。”她说，“你们不在我看到的那些画面里。”

林笑笑愣了一下。不在画面里，是好是坏？

“先上车。”沈屹辰拉开车门，“离开这儿再说。”

车开出巷子，汇入车流。林笑笑从后视镜里看到，政府大楼越来越远。

救出来了。

沈屹辰的妹妹，那个预知能力者，终于救出来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沈念看到的未来，吴峰的死，还有很多人的死，以及她说的“你们不在画面里”——

这些都需要答案。

车开到“虎符”基地。沈念下车时，腿都软了，沈屹辰扶着她进去。

王大虎和郑三早就在等着，看见人救出来了，都松了口气。

“将军，您真行！”王大虎竖起大拇指。

“别夸了。”林笑笑坐下，“沈念需要休息。大虎，你去买点吃的，清淡的。”

“好嘞。”

沈念被安置在地下室的简易床上。她躺下后，看着林笑笑说：“谢谢你。”

“不用谢。”林笑笑说，“你哥帮了我很多，这是我该还的。”

沈念笑了笑，突然说：“林将军，你想知道你前世最后时刻发生了什么吗？”

林笑笑心里一震。

“你知道？”

“我看到过。”沈念说，“在我看到的众多未来里，有一条通往过去的路。我顺着那条路看到了天启五年的战场。”

她顿了顿：“你是被人从背后射杀的。”

林笑笑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敌人的箭，是你自己人的。”沈念说，“那个人穿着你军中的铠甲，射完就跑了。但他在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

“谁？”

沈念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军中的副将，周雄。”

林笑笑脸色刷白了。

周雄，她最信任的副将，跟了她八年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被收买了。”沈念说，“高维存在答应给他永生，代价就是你的命。他射杀你之后，跑到了敌方阵营，后来成了他们的人。”

林笑笑坐倒在椅子上。

八年的兄弟，八年的信任，一箭射穿。

沈屹辰走过来，按了按她的肩。

“周雄还活着吗？”林笑笑问。

“活着。”沈念说，“他也转世到了这个时代。而且，他现在就在‘红眼’。”

林笑笑抬起头，眼神慢慢冷下来。

“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字。”沈念说，“但我见过他——就在实验室里。他是‘祭司’身边的人，戴面具的那个。”

戴面具的人。

那个跟高维存在交易的投降派首领。

前世最信任的兄弟，今生最大的敌人。

林笑笑站起来。

“休息够了。”她说，“开会。”

王大虎刚买吃的回来，看见林笑笑脸色不对，愣住：“将军，咋了？”

“找到仇人了。”林笑笑说，“该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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