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被送进“秩序会”证人保护点的第三天，陈远联系了林笑笑。

“他交代的情况我们已经核实了大部分。”陈远在电话里说，“地下主实验室的位置是真的，沈屹辰妹妹的消息也是真的。但我们遇到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主实验室在政府大楼地下五层。”陈远说，“那栋楼白天有几百人办公，晚上有保安巡逻。硬闯不可能，只能智取。”

林笑笑想了想：“有图纸吗？”

“有，但只有建筑图纸，不知道内部改造成什么样了。”

“发我一份。”

挂了电话，林笑笑把沈屹辰、王大虎、郑三、赵明叫到“虎符”地下室。图纸打印出来铺在桌上，几个人围成一圈。

“主实验室在这儿。”林笑笑指着图纸，“政府大楼地下五层，入口在一楼档案室，需要刷卡和虹膜验证。电梯只能到地下三层，剩下两层要走楼梯。”

郑三问：“保安呢？”

“晚上有六个保安，三班倒。地下三层到五层还有独立监控，24小时有人值守。”林笑笑说，“马六交代，里面至少有二十个觉醒者守卫，都是战斗型的。”

王大虎挠头：“这比攻城还难啊。”

“所以不能硬攻。”林笑笑说，“得想别的办法。”

沈屹辰一直没说话，盯着图纸。林笑笑碰碰他：“想什么呢？”

“想我妹妹。”沈屹辰说，“她的预知能力如果还在，应该能预判到危险。我们怎么进去，她可能已经看到了。”

“那她预判到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沈屹辰摇头，“但如果她预判到的是坏事，就会想办法阻止我们来救她。”

林笑笑皱眉：“你意思是，她可能不想被救？”

“可能。”沈屹辰说，“她选择当‘联络员’，也许是为了保护更多人。如果我们去救她，她的牺牲就白费了。”

赵明插话：“马六说，她被当作‘种子’保存。这说明她还有用，不会被轻易处理。咱们时间应该还有。”

林笑笑脑子快速推演。几分钟后，她抬头说：“这样，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摸清实验室内部情况。第二步，制定突入方案。”

“怎么摸清？”郑三问。

“等。”林笑笑说，“马六说，实验室每周会有一批物资送进去。送物资的货车早上六点从城北仓库出发，七点半到政府大楼地下停车场。如果我们能混上那辆车……”

“就能进到地下三层。”沈屹辰接话，“但三层到五层的楼梯还有门禁。”

“那就再想办法。”林笑笑说，“先混进去再说。”

王大虎举手：“将军，我力气大，能搬东西。让我去。”

郑三说：“我跑得快，能侦察。我去更合适。”

林笑笑摇头：“你们两个目标都太大。王大虎那体格，一看就不像送货的。郑三跑得快，但万一出事跑不了。”

“那谁去？”

“我去。”林笑笑说。

所有人都愣了。

“你？”沈屹辰皱眉，“你一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林笑笑瞪他，“前世我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军营里摇扇子呢。”

沈屹辰被噎住。

赵明说：“林将军，不是那个意思。主要你是主心骨，万一出事……”

“所以我更要亲自去。”林笑笑说，“只有我的战术推演能在最短时间内判断情况。而且我有屏蔽手环，能量波动不会被发现。”

她看向沈屹辰：“你配合我，在外面接应。”

沈屹辰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计划定了三天后执行。

这三天里，郑三去城北仓库蹲点，摸清了货车的时间和路线。早上五点四十从仓库出发，六点二十到城北收费站，七点半到政府大楼地下停车场。司机姓周，一个人，路上会在休息站停十分钟买早饭。

王大虎去搞了件工作服和假的工作证，林笑笑穿上试了试，还行，就是有点大。

“到时候你化妆一下。”赵明说，“把脸涂黑点，戴个帽子，看着就像干活的。”

林笑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脸——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风吹日晒，但也不像娇气大小姐。

“行。”她说。

出发前一晚，沈屹辰来找她。两人在“虎符”地下室坐着，设备都关了，只剩一盏灯。

“林笑笑，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沈屹辰说。

“说。”

“我妹妹被带走前，给我留了封信。”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很旧了，“我一直没打开。我怕打开后，就不敢救她了。”

林笑笑看着那个信封：“现在呢？”

“现在我想打开。”沈屹辰说，“但需要你陪着。”

“好。”

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字迹：

“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别找我，这是我的选择。我看到了未来的很多条路，只有这一条能救最多的人。你放心，我会活着。等到该见面的时候，我们自然会见。妹妹留。”

短短几行字，沈屹辰看了很久。

“她早就知道。”他说，“知道我会找她，知道我会打开这封信。”

林笑笑接过信看了看，递还给他：“她还是给你留了希望——‘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

沈屹辰收起信，抬头看她：“你觉得会有那天吗？”

“有。”林笑笑说，“本将军从不说空话。我答应你，一定把她带出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屹辰突然笑了。

“林笑笑，你知道吗，前世我跟着你打仗的时候，最佩服的不是你的战术，是你的这股劲儿。”

“什么劲儿？”

“就是明明知道可能打不赢，还非要打的那股劲儿。”沈屹辰说，“当时我觉得你傻。后来发现，不傻的人早死了，活下来的都是你这样的。”

林笑笑乐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沈屹辰说，“真心的。”

第二天凌晨四点，林笑笑起床。换上工作服，涂黑脸，戴好帽子。口袋里装着沈屹辰给的加强版屏蔽器，腰上别着辣椒喷雾和电击棒。

郑三开车送她去城北仓库。五点二十，她下了车，躲在仓库对面的早餐摊等着。

五点四十，货车准时启动。司机姓周，五十来岁，胖胖的，看着挺憨厚。

货车开到城北收费站，停下来缴费。林笑笑趁机从后面翻上车厢，钻进一堆纸箱中间。

车厢里装的是实验耗材——试管、试剂、手套什么的。林笑笑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不碰到东西。

车开了。一路颠簸，六点二十到休息站。司机下车买早饭，林笑笑没动。

二十分钟后，车继续开。七点半，准时进入政府大楼地下停车场。

车停稳，有人过来开门。林笑笑透过纸箱缝隙看见，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站在车外。

“周师傅，今天货多吗？”

“老样子。”司机说，“你们点点？”

“行。”

保安开始搬货。一箱，两箱，三箱……林笑笑屏住呼吸，缩在角落。

搬到第五箱时，一个保安说：“这箱怎么这么重？里面装的啥？”

“试剂吧。”另一个说，“别管了，搬进去。”

林笑笑松了口气。

货搬完，保安走了。司机关上车厢门，开车离开。林笑笑等车开出停车场，才从纸箱堆里爬出来。

但问题来了——她现在在车厢里，车正在往外开。怎么下去？

她敲了敲驾驶室后面的小窗。

司机吓了一跳，从后视镜看见她，差点把车开到墙上。

“别紧张。”林笑笑说，“靠边停一下，我下车。”

车停在路边。司机瞪着她：“你谁啊？怎么上来的？”

“好人。”林笑笑打开车门跳下去，“周师傅，忘了我来过。对你没坏处。”

她关上门，走了。

司机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林笑笑拐进一条小巷，掏出手机给沈屹辰发消息：“进去了，安全。”

沈屹辰回复：“我在政府大楼对面咖啡厅。等你消息。”

林笑笑收起手机，往政府大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