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基地组建后的第十天，林笑笑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那天下午，她正在餐厅盘点酱菜库存，郑三突然跑进来，脸色不对。

“林老板，基地那边出事了。”他压低声音，“赵明刚才发消息，说有人摸到厂房附近了。”

林笑笑放下账本：“什么人？”

“还不清楚。他让我先回来报信，自己在那儿盯着。”

“走。”

她叫上王大虎，三人开车往城北赶。路上，林笑笑给沈屹辰发消息：“有人摸到基地，赵明在盯。你从另一条路过去，别走正门。”

“收到。”

二十分钟后，车开到工业园外围。郑三带路，从后面那条小路摸过去。

厂房还在视野外，林笑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个点虽然没人上班，但野狗总有几只。今天连狗叫都没有。

“大虎。”她低声说。

“在。”王大虎握紧橡胶棍。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逞英雄。听我指挥。”

“是。”

他们绕到厂房侧面的废弃车棚，从那儿能看到正门。门口停着辆黑色面包车，没熄火，三个人正围在赵明身边。

其中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说：“赵明，老熟人见面，就这么冷淡？”

赵明没动：“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着你找到的啊。”皮夹克笑了，“你以为换了手机卡就找不着了？‘红眼’要找人，你躲到地底下也没用。”

王大虎握棍子的手紧了。林笑笑按住他，继续观察。

皮夹克又说：“吴主管让我带句话：林笑笑那边，只要你愿意回去当内应，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我不会回去的。”赵明说。

“别这么急着拒绝。”皮夹克往前一步，“你在‘自由意志’能有什么前途？一帮散兵游勇，教授都跑了。”

“教授不是跑，是失踪。”赵明语气冷下来。

“失踪被抓，有什么区别？”皮夹克笑，“赵明，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帮我们拿下林笑笑，觉醒者世界的资源随你挑。怎么样？”

林笑笑听到这儿，从车棚后面走出来。

“不用问他了，我人在这儿。”

皮夹克回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林将军亲自来了。省得我们进去请。”

他身后两个手下往前站了一步。王大虎和郑三立刻挡在林笑笑前面。

“你就是吴峰的人？”林笑笑打量他。

“鄙姓马，马六。”皮夹克说，“吴主管手下跑腿的。林将军，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就是想请你去坐坐。”

“坐坐？”林笑笑冷笑，“坐进实验室当样本？”

马六笑容不变：“那是外界误解。‘红眼’对高端人才一向以礼相待。你去了就知道。”

“不去。”林笑笑干脆利落。

马六叹了口气：“那就难办了。”

他话音刚落，两个手下就冲上来。王大虎迎上一个，橡胶棍对上短刀。郑三速度快，闪开另一个的攻击，绕到侧面。

林笑笑没动，眼睛盯着马六。战术推演启动——三个敌人，马六能力不明，两个手下近战型。赵明身上有伤，不能硬拼。王大虎和郑三能撑三分钟，三分钟后会落败。

需要支援。

“沈屹辰到哪儿了？”她低声问。

耳机里传来声音：“一分钟。”

一分钟够了。

林笑笑从腰后抽出辣椒喷雾——这是她专门准备的现代防身工具。马六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红雾就喷到他脸上。

“咳！咳咳！”马六捂住眼睛，连退几步。

林笑笑没追击，转身帮王大虎。辣椒喷雾对着第二个敌人又是一下，那人惨叫一声，短刀掉了。

郑三那边已经制伏了第三个，膝盖压着后背，把人按在地上。

“撤。”林笑笑说，“车在那儿。”

四个人往小路跑。刚跑出去二十米，身后传来风声。

林笑笑本能往旁边一闪，一根铁棍擦着她耳朵砸在墙上，火星四溅。

马六追上来，眼睛还红着，但已经能睁开了：“林将军，我敬你是前辈，才跟你好好说话。你以为喷点辣椒水就能跑？”

他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能力可能是“爆发冲刺”。

王大虎要冲上去，林笑笑拦住他：“你不是他对手。”

马六冷笑：“林将军，你那战术推演是厉害，但打架你不行。前世你是将军，靠的是排兵布阵，不是单挑。”

“你说得对。”林笑笑承认，“单挑我不是你对手。”

她顿了顿：“所以我从不单挑。”

话音未落，马六身后突然多出个人影。

沈屹辰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后面，一根电击棒抵在马六腰上。

蓝色的电弧闪过，马六浑身一僵，直挺挺往前栽倒。

“来得挺准时。”林笑笑说。

“说了一分钟。”沈屹辰收起电击棒，“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马六躺在地上抽搐，两个手下跑了，面包车还停在门口。

赵明走过来，低头看着马六：“他怎么办？”

林笑笑想了想：“带回去。他既然能找到这儿，说明基地已经暴露了。得问清楚还有谁知道。”

王大虎把马六拖进厂房。林笑笑让郑三把面包车也开进来，停在隐蔽处。

地下室的门关上。马六被绑在椅子上，慢慢恢复意识。

“醒了？”林笑笑坐他对面，“说说吧，怎么找到这儿的。”

马六抬头看她，没说话。

“不说也行。”林笑笑语气平静，“你身上有手机，定位器，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我自己查也能查出来，只是费点时间。”

马六还是不说话。

“那我换个问题。”林笑笑说，“吴峰让你们来干什么？真是请我坐坐？”

“……也杀。”马六终于开口，“请不动就杀。”

“为什么突然改变策略？之前他不是一直想招安吗？”

“因为赵明。”马六看了眼旁边站着的赵明，“他把‘红眼’高层跟高维交易的事告诉你了，对吧？这是核心机密，吴峰也压不住。上面下了死命令：赵明必须死，知情者必须清除。”

林笑笑明白了。不是吴峰要杀她，是“红眼”的投降派要灭口。

“你们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基地？”她问。

“就我们三个。”马六说，“吴峰让我们来试探，如果赵明在，就动手；如果不在，就跟踪你找到他。”

“那吴峰知道你们今天来吗？”

“知道大概时间，不知道具体位置。”马六说，“我们到了才给他发定位。”

林笑笑拿过马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最新一条消息是：“已到目标区域，待确认。”

还没发出去。信号栏显示一格，这厂房本来就偏，联通信号不好。

“你命挺大。”林笑笑说，“这条没发出去，吴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在哪儿。”

马六脸色变了变。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林笑笑说，“第一，继续给‘红眼’卖命，然后出去被灭口——你知道他们那么多事，任务失败回去会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第二，把你掌握的‘红眼’情报全告诉我，我送你去‘秩序会’申请证人保护。”

马六沉默了很久。

“……你真会送我去‘秩序会’？”他问。

“会。”林笑笑说，“我这人说话算话。”

马六深吸一口气：“我选二。”

接下来三个小时，马六把知道的“红眼”内部情况全倒了出来。

投降派的领导人代号“祭司”，没人见过真面目，但据说是“秩序会”高层出身。他掌握着一个秘密联络渠道，可以直接和高维存在沟通。

主实验室不在城郊山区，而在城区地下——某栋政府大楼的地下五层，表面是档案室，实际是“红眼”的核心基地。

三个月后的高维入侵，不是预言，是已经签好的“协议”。投降派用一批觉醒者的生命作交换，换取自己在新时代的豁免权。

“名单呢？”沈屹辰问。

“没有名单。”马六摇头，“‘祭司’亲自保管。我只知道第一批有七个名字，其中一个姓沈，女的，预知能力者。”

沈屹辰脸色刷白了。

“她还活着？”他问。

“活着。”马六说，“她能力太珍贵，被当作‘种子’保存着。听说已经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等‘协议’生效后，她会成为高维存在和人类之间的联络员。”

联络员。

林笑笑看着沈屹辰。沈屹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马六说完了。林笑笑遵守承诺，让郑三开车送他去“秩序会”办事处。陈远亲自接收，当场启动证人保护程序。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笑笑坐在“虎符”地下室的椅子上，累得不想动。

王大虎在收拾房间，把马六待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郑三送人还没回来。沈屹辰站在设备前，背对着她。

“你妹妹还活着。”林笑笑说。

“嗯。”沈屹辰没回头。

“咱们能把她救出来。”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沈屹辰转过身：“因为我在想，她为什么要当这个‘联络员’。她一直比我聪明，比我理性。她选择这条路，一定有她的理由。”

“也许她没得选。”林笑笑说。

“也许她有的选，但还是选了这条路。”沈屹辰说，“那她看到的未来，一定比我们现在能想象的更可怕。”

林笑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不管她看到什么，”她说，“咱们把她救出来，当面问。”

沈屹辰看着她，终于笑了：“好。”

两人走出地下室，锁好门。厂房外月色很好，夜风有点凉。

“林笑笑。”沈屹辰突然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沈屹辰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林笑笑想了想，说：“谢什么谢。本将军从不放弃自己的兵。”

沈屹辰笑了：“那我算你的兵吗？”

“你算军师。”林笑笑说，“从犯。”

“从犯这词儿听着不太好听。”

“那你想当什么？”

沈屹辰没回答。两人站了一会儿，各自上车。

发动车子前，林笑笑从后视镜看了眼厂房。

夜里的“虎符”基地安静地蹲在那儿，像个不起眼的小仓库。

但里面藏着她的兵，她的装备，她的战场。

三个月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