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在安全屋住了三天。林笑笑让郑三送药送饭，自己每天去看一趟。

第三天晚上，赵明能下地走路了。他第一件事是洗澡刮胡子，换身干净衣服，出来时看着精神不少。

“林将军，谢了。”他说，“你救我一命，我欠你的。”

“别说这个。”林笑笑递给他一碗粥，“现在说说你们‘自由意志’的事。”

赵明坐下，喝了口粥：“我们是个小组织，一共也就七八个人。创始人是个退休历史教授，觉醒能力是‘真相洞察’——能分辨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发现觉醒者世界的历史有太多被篡改的痕迹，就组了这个团队。”

“现在呢？”

“教授半年前失踪了。”赵明放下碗，“我怀疑是被‘秩序会’或者‘红眼’带走了。剩下的人有的离开，有的潜伏。我算是还在活动的。”

沈屹辰问：“你们查到什么程度了？”

“查到了历史守护战的几个关键节点。”赵明说，“天启五年那场战役，表面上是抵抗外敌，实际上是你们对抗高维入侵。还有，我们发现……”

他顿了顿，看向林笑笑：“林将军，你的死不是意外。你是被选中的‘献祭者’之一。”

林笑笑没说话。

“我们查到一份古代文献的残片，记载了那场战役。”赵明继续说，“文献里说，高维存在每三百年会发动一次‘历史校准’，清除威胁他们存在的关键节点。而抵抗他们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历史守护者。但你们打不过，只能用献祭的方式拖延时间。”

“献祭一次，能拖多久？”沈屹辰问。

“三百年。”赵明说，“所以，下一轮快到了。”

林笑笑坐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三百年一轮回。前世她战死沙场，换来三百年的平静。现在三百年到了，高维存在卷土重来。

而她，又站在了漩涡中心。

“所以吴峰说的三个月，是真的。”她说。

“很可能。”赵明点头，“但他背后那些人，未必真想抵抗高维存在。”

“什么意思？”

“我卧底‘红眼’时发现，他们高层有人在秘密和高维存在沟通。”赵明说，“不是合作，是……交易。用觉醒者的能力换取某种好处。”

沈屹辰问：“什么好处？”

“不知道。可能是力量，可能是永生，可能是豁免权。”赵明说，“但可以肯定，‘红眼’内部也分裂了。吴峰属于激进派，想真的对抗。还有一拨人，是投降派。”

林笑笑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她说，“当务之急，是我们自己先站稳脚跟。”

她拿出纸笔，开始画图。

“我们需要一个基地，不能太大，但得隐蔽。最好有地下室，能放设备。”她边说边写，“还需要人手。目前有王大虎、郑三、赵明你、沈屹辰，还有我。五个人，勉强够。”

沈屹辰说：“李教官可以争取一下。他之前在‘秩序会’就跟我关系不错，而且他也不满高层太久。”

“陈远呢？”林笑笑问。

“陈远可以，但要小心。”沈屹辰说，“他是‘秩序会’的人，有自己的职责。有些事不能告诉他，或者告诉他了也别指望他参与。”

林笑笑点头：“还有一个人——孙德福。”

“孙老板？”王大虎愣了，“他就是个卖酱菜的……”

“但他这条街上人缘好，三教九流都认识。”林笑笑说，“而且他欠我人情。我们需要消息来源，孙老板是最合适的人。”

王大虎挠头：“那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不说。”林笑笑摇头，“就说我们遇到点麻烦，需要他帮忙留意周围可疑的人。其他的，他自己会猜，但咱们不主动说。”

赵明插话：“设备呢？我们需要记忆回溯设备，那东西不便宜，还得有人会用。”

“我来解决。”沈屹辰说，“我有门路，能在黑市买到二手设备。操作的话，我会。”

林笑笑看着他：“你还会这个？”

“我妹妹的笔记里有详细教程。”沈屹辰说，“我研究过。”

事情一件件落实。林笑笑把任务分配下去：

赵明负责画‘红眼’和‘秩序会’的人员网络图。郑三负责外围侦查，摸清周围环境。王大虎跟着她，负责基地选址。沈屹辰去联系设备。

“沈屹辰，钱从公司账上走。”林笑笑说，“你算一下大概要多少。”

“至少二十万。”沈屹辰说，“二手设备也不便宜。”

“行。”林笑笑眼睛都不眨，“酱菜最近卖得好，能抽出来。”

第二天，林笑笑和王大虎去看基地。跑了一整天，看了五个地方，都不满意。

第一个是居民楼地下室，太潮。第二个是废弃仓库，太大，不好隐蔽。第三个是商业街尾的小铺面，前面是店后面是仓库，倒是不错，但旁边就是烟酒店，老板话多。

第四个是城郊农家乐，位置偏，但独立院子，有地下室。林笑笑有点心动，但王大虎摇头：

“将军，这儿太远了。万一有事，支援都来不及。”

有道理。继续看。

第五个地方，是沈屹辰推荐的——他以前一个朋友的旧厂房，城北工业园区，周围都是停工的企业，平时没人来。

林笑笑到的时候，厂房门锈了一半，推开吱呀响。里面空荡荡的，但挑高够，隔几个房间没问题。

“地下室在这儿。”房东老李带路，掀开块地板，露出台阶。

下去一看，不大，四十来平，但干净，干燥，有通风口。墙上还有插电板。

“这以前是个小实验室。”老李说，“租客出国了，空了一年多。你们要是租，月租五千，押一付三。”

林笑笑和王大虎交换眼神。

“租了。”林笑笑当场拍板。

签合同，交钱，拿钥匙。老李走后，王大虎问：“将军，这地方行吗？”

“行。”林笑笑环顾四周，“位置偏，但够隐蔽。地下室做核心区，楼上可以放些普通设备当幌子。回头拉几个破纸箱，装成仓库。”

当天晚上，林笑笑把所有人叫到新基地开会。

赵明拄着拐杖来的，四处打量：“不错，比我想的好。”

郑三说：“附近有三个出口，后面有条小路通到隔壁街，紧急情况能跑。”

沈屹辰开辆小货车来，车厢里装着几个大箱子——记忆回溯设备。

“这么快？”林笑笑惊讶。

“加价买的。”沈屹辰说，“二十万，比预算多三万。”

“多就多，能报销。”林笑笑说。

设备搬进地下室，沈屹辰开始组装。林笑笑第一次见这东西：像医疗舱，又像睡眠舱，躺进去后戴上头盔，就能读取记忆。

“这东西安全吗？”王大虎好奇。

“对普通人来说，会有副作用。”沈屹辰说，“但觉醒者体质特殊，问题不大。”

林笑笑问：“我能用吗？”

“可以，但我不建议。”沈屹辰看她，“你现在记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溯可能会看到不想看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战死那天的细节。”沈屹辰说，“还有……你怎么被选为献祭者的。”

林笑笑想了想：“现在不看。以后再说。”

设备调试好，基地初步成型。林笑笑看着这间简陋的地下室，心里却踏实了。

“咱们得给基地起个名字。”王大虎说。

“就叫‘将军府’分舵。”郑三提议。

“太张扬了。”赵明摇头。

林笑笑想了想：“叫‘虎符’吧。”

虎符，古代调兵遣将的信物。一半在皇帝手里，一半在将领手里。合二为一，才能调动军队。

“这名字好。”沈屹辰点头。

于是，基地的名字定了。牌子没挂，但每个人都知道，这里就是“虎符”。

接下来一周，一切按计划进行。

赵明画出了“红眼”的部分人员网络图——比想象中庞大，甚至渗透到了政府机关。他把图锁在“虎符”的保险柜里。

郑三摸清了基地周围五条街的地形，连哪里有野狗都记了。

王大虎跟着林笑笑学现代商业，也开始接触一些觉醒者世界的常识。他学得慢，但认真。

沈屹辰调试好了设备，做了几次模拟实验，效果不错。

孙德福那边，林笑笑也打了招呼。老孙很痛快：“林老板放心，这条街上谁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餐厅生意照常。李晴独当一面，把“将军府”经营得红红火火。酱菜网店月销破万，孙德福专门租了个小作坊，招了三个工人。

表面看，一切平静。

但林笑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七天晚上，吴峰又打来电话。

“林小姐，一周了。”他的声音不急不躁，“考虑好了吗？”

林笑笑握着手机：“我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不加入你们，也不完全倒向‘秩序会’。”林笑笑说，“我自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吴峰问。

“知道。”

“两边都会把你当敌人。”

“无所谓。”林笑笑说，“我前世就是被敌人包围时战死的。这辈子，不差这一回。”

吴峰叹了口气：“林小姐，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的事，三个月后再说。”林笑笑打断他，“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不会跟高维存在做交易。也不会把觉醒者当实验品。这是我底线。”

电话挂了。

沈屹辰在旁边听着，问：“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林笑笑说，“但他会想办法的。”

“你怕吗？”

“怕什么？”林笑笑看向窗外，“怕敌人太强？还是怕自己扛不住？”

沈屹辰没说话。

林笑笑说：“怕有什么用？该打的仗，还得打。”

她转身看他：“沈屹辰，你前世问我：将军，下一世想过什么生活？我说：开个店，不用打仗。”

“现在呢？”沈屹辰问。

“现在还是在打仗。”林笑笑笑了，“但不一样了。这次有你们，有餐厅，有酱菜。输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更不能输。”

沈屹辰看着她，也笑了。

“好。”他说，“那就陪你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