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视频很短，只有十秒，但她反复看了十遍。

画面里那个穿文士服的男人，确实是沈屹辰的前世。他抱着中箭的她，嘴唇在动，但听不清说什么。

她关掉视频，直接给沈屹辰打电话。

“你在哪儿？”

“餐厅二楼。”沈屹辰声音平静，“我知道你会找我。”

“我现在上去。”

林笑笑上楼时，沈屹辰正在“风”字包厢里泡茶。看见她进来，他推过来一杯。

“吴峰给你发视频了？”他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屹辰说，“他肯定会用这个来说服你。”

林笑笑坐下，没碰茶杯：“视频里那个人，是你吗？”

“是。”沈屹辰承认得很干脆，“前世，我是你军中的军师。天启五年那场仗，我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记忆不完整。”沈屹辰说，“我也是最近才慢慢想起来。而且……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林笑笑看着他：“比如？”

沈屹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前世那场仗，我们输了。”他终于说，“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规则上。高维存在改变了战场的‘历史可能性’，让我们必败无疑。你中箭后，我用尽所有能力，把你送出了战场——送到一个历史碎片里，等待转世的机会。”

“历史碎片？”

“就是……时间的缝隙。”沈屹辰说，“可以暂时存放生命，等待合适的时代重生。我送你进去后，自己也耗尽力量，转世到了这个时代。”

林笑笑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你早就认识我？”

“觉醒记忆之前不认识。”沈屹辰摇头，“转世会清洗大部分记忆，只留下本能和片段。我第一次见你时，只是觉得熟悉。后来你觉醒，我才慢慢想起前世的事。”

“那吴峰说的历史守护战……”

“是真的。”沈屹辰说，“前世我们那些人，都是‘历史守护者’。任务就是防止高维存在篡改关键历史节点。但那一战，我们败了。代价就是……你看到的，天空裂缝，士兵石化，历史被撕开一道口子。”

林笑笑握紧茶杯：“那现在的高维入侵……”

“是那场战争的延续。”沈屹辰说，“他们没完全成功，所以现在卷土重来。吴峰说的三个月期限，可能是真的。”

“所以你妹妹自愿加入‘红眼’，是为了找对抗方法？”

“对。”沈屹辰苦笑，“她觉醒的是预知能力，能看到未来的片段。她肯定看到了什么，才会做出那个选择。”

林笑笑想起视频里最后那个画面。她问：“视频里，你抱着我的时候，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沈屹辰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说：‘将军，下一世，换我保护你。’”

包厢里安静了。

林笑笑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她低头喝茶，茶已经凉了。

“所以你现在保护我，是因为前世的承诺？”她问。

“开始是。”沈屹辰说，“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是什么？”

沈屹辰没回答，反问：“林笑笑，如果现在让你选，你会站在哪一边？‘秩序会’还是‘红眼’？”

这个问题很棘手。林笑笑脑子里快速推演两边的情况。

“秩序会”正规，但有官僚问题，可能还有内鬼。他们想防守，但防守能守多久？

“红眼”激进，手段不干净，但确实在主动研究对抗方法。可他们拿觉醒者做实验，这是底线问题。

“我哪边都不站。”林笑笑说，“我要站我自己这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用自己的方法。”林笑笑放下茶杯，“‘秩序会’太慢，‘红眼’太脏。我要找第三条路。”

沈屹辰笑了：“这很像你会说的话。”

“但需要你的帮助。”林笑笑看着他，“沈屹辰，你前世是我军师，今生还是我合作伙伴。帮我想想，第三条路怎么走。”

沈屹辰思考了一会儿。

“首先，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他说，“关于高维存在，关于历史守护战，关于对抗方法。吴峰那里有资料，但不会轻易给我们。”

“那就想办法拿。”

“其次，我们需要人手。”沈屹辰继续，“王大虎、郑三、还有‘秩序会’里可靠的人，比如陈远、李教官。要组建我们自己的小队。”

“这个已经在做了。”林笑笑说，“还有呢？”

“第三，也是最难的——我们需要实验数据，但不能像‘红眼’那样拿人做实验。”沈屹辰说，“我妹妹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方法：用‘记忆回溯’来模拟历史场景，在模拟中寻找对抗策略。”

“这需要技术。”

“需要钱，需要设备，需要人才。”沈屹辰说，“而且不能被发现，否则‘秩序会’和‘红眼’都会来阻止。”

林笑笑笑了：“钱我有，餐厅和建材公司在赚钱。设备可以买，人才可以找。至于保密……咱们可以找个隐蔽的地方。”

“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笑笑站起来，“本将军打仗，从来都是自己制定规则。这次也一样。”

沈屹辰看着她，突然说：“林笑笑，有件事我得说清楚。”

“说。”

“我现在保护你，不是因为前世承诺。”沈屹辰说，“是因为你是林笑笑，是那个会穿戎装开餐厅，会用兵法卖酱菜，会为了员工跟人打架的姑娘。跟前世没关系。”

林笑笑愣了愣，然后笑了：“这话我喜欢听。”

正说着，楼下传来王大虎的声音：“将军！郑三回来了！说有急事！”

两人下楼。郑三一身灰，像是跑了不少路。

“林老板，我找到赵明了！”郑三喘着气说。

“在哪儿？”

“城东码头，一个废弃仓库。”郑三说，“他好像受伤了，一个人在里头。我盯着呢，没人进出。”

林笑笑和沈屹辰对视一眼。

“去看看。”林笑笑说。

三人开车去了城东码头。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码头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郑三带路，来到一个废弃的仓库外。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我进去看看。”王大虎说。

“一起。”林笑笑推开门。

仓库很大，堆着生锈的集装箱。最里面有个角落，搭了个简易帐篷，亮着露营灯。

赵明坐在帐篷里，腿上缠着绷带，血渗出来。看见他们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还是被找到了。”

“你受伤了？”林笑笑问。

“被‘红眼’的人打的。”赵明说，“他们发现我双重卧底，想灭口。我逃出来了，但中了枪。”

沈屹辰走过去检查伤口：“子弹取出来了？”

“自己取的。”赵明咬牙，“没麻药，疼死了。”

林笑笑看着他：“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谁的人都不是。”赵明说，“我是‘自由意志’的人。一个松散的组织，专门调查觉醒者世界的真相。我卧底‘秩序会’和‘红眼’，都是为了收集信息。”

“什么真相？”

“关于历史守护战的真相。”赵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我们发现，‘秩序会’和‘红眼’的高层，可能都被高维存在渗透了。他们表面上在对抗，实际上在配合高维存在筛选觉醒者——把有威胁的除掉，把有用的控制起来。”

沈屹辰皱眉：“证据呢？”

“这个本子里有。”赵明递过来，“但我建议你们别看。看了，就回不了头了。”

林笑笑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历史守护者，既是守护者，也是祭品。”

她抬头看赵明：“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明声音发颤，“前世那场仗，我们不是败了，是……被献祭了。用我们的死，换取历史短暂的稳定。而现在，新一批祭品正在被选中。”

仓库里一片死寂。

林笑笑合上本子。

“赵明，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查。”她说，“但你得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去哪儿？”

“去一个‘秩序会’和‘红眼’都找不到的地方。”林笑笑说，“养伤，然后……一起找出真相。”

赵明看着她，笑了：“林将军，你还是跟前世一样。明知是火坑，也要跳。”

“不然呢？”林笑笑说，“等着被人当祭品？”

四人离开仓库。上车前，林笑笑回头看了眼夜色中的码头。

三个月。吴峰说高维入侵还有三个月。

她得在这三个月里，弄清楚一切。

车开回城里。林笑笑给陈远发了条信息：“赵明找到了，受伤，在我这儿。暂时安全。勿寻。”

陈远很快回：“小心。‘秩序会’内部在清洗，赵明的上级已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