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林笑笑开车去了城西棚户区。沈屹辰还是跟来了，车停在巷口。

“真不用我陪你进去？”沈屹辰问。

“不用。”林笑笑下车，“前世的恩怨，我自己了。”

“那我在外面等着。有事喊一声，我能听见。”

林笑笑点头，走进巷子。这里环境确实差，路窄，两边都是自建的小楼，电线乱拉。按照沈屹辰给的地址，郑三住最里面那栋铁皮屋。

走到门口，门虚掩着。林笑笑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送外卖的。”林笑笑说。

门开了。郑三站在门里，四十出头，瘦，但看起来很精悍。他看到林笑笑，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关门。

林笑笑一脚卡住门缝：“郑三，好久不见。”

郑三盯着她，眼神复杂：“林将军……真是您。”

“能进去说话吗？”林笑笑说，“或者你想在这儿聊？我不介意。”

郑三犹豫了下，还是让开了：“进来吧。”

发展

屋里很小，就一间房，摆着床、桌子、衣柜。桌上堆着泡面盒子，地上有几个哑铃。

“坐。”郑三拉了把椅子，“没茶叶，只有白水。”

“不用。”林笑笑没坐，站着看他，“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两个月前。”郑三说，“送外卖被车撞了，昏迷两天。醒来就全记起来了。”

“然后你就加入了‘红眼’？”

郑三苦笑：“不然呢？我一个跑腿的，没学历，没背景，突然有了这身本事——跑得比电动车还快。除了‘红眼’，谁要我？”

林笑笑看着他：“前世你是敌军的斥候队长，虽然各为其主，但也是条汉子。现在给‘红眼’当狗，不觉得丢人？”

“丢人？”郑三突然激动起来，“林将军，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您穿成千金大小姐，开餐厅当老板。我呢？我穿成个穷跑腿的，老婆跟人跑了，儿子嫌我没出息！我不找条活路，等死吗？！”

林笑笑沉默了下。这话倒是实在。

“所以你帮‘红眼’做事，他们给你钱？”

“钱，还有别的。”郑三说，“他们答应帮我开发能力，说我能变得更强。等我有本事了，就能把儿子接回来，让他过好日子。”

“他们骗你的。”林笑笑说，“‘红眼’只会利用你，用完就扔。沈屹辰的妹妹就是这么没的。”

郑三愣了下：“沈屹辰的妹妹？那个预知能力者？”

“你知道？”

“听说过。”郑三说，“但吴峰说那是意外，是她自己能力失控。”

“吴峰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林笑笑冷笑，“郑三，前世战场上你挺精明的，怎么现在这么糊涂？”

郑三不说话了，低头看着地面。

林笑笑换个话题：“昨天跑掉的是你吧？看到同伴被抓，溜得挺快，不愧是‘草上飞’。”

“那是本能。”郑三说，“战场上练出来的，感觉不对就跑。”

“那你现在感觉对了吗？”林笑笑看着他，“我给你条路：离开‘红眼’，跟我干。”

郑三抬头，眼神惊讶：“跟您？”

“对。”林笑笑说，“我餐厅缺人，正需要能跑的——送外卖、采购、跑腿，都用得上。工资不会少你，正规合同，五险一金。”

“您……不记前世的仇？”

“前世各为其主，没什么仇。”林笑笑说，“但今生你要是再跟我作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郑三犹豫了。他能看出来，林笑笑是认真的。

“吴峰不会放过我的。”他说，“我进了‘红眼’，知道他们不少事。想退出？难。”

“那就看你想不想退了。”林笑笑说，“你要是愿意，我帮你处理‘红眼’那边的事。”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沈屹辰推门进来：“有人来了，三个，都是觉醒者。”

郑三脸色一变：“是‘红眼’的人！他们肯定发现您来找我了！”

林笑笑反应极快：“从后窗走。”

郑三这屋子有个小后窗，通到另一条巷子。他打开窗户，自己先跳出去，然后伸手拉林笑笑。

沈屹辰说：“你们先走，我挡一下。”

“一起走！”林笑笑说。

“放心，我有办法。”沈屹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圆球，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屋里顿时充满白色烟雾。

三人从后窗翻出去，沿着小巷往外跑。郑三确实跑得快，一眨眼就窜出去十几米。林笑笑和沈屹辰跟在后面。

后面传来喊声：“站住！”

林笑笑回头看了眼，三个男人追上来，速度也不慢。

“分开跑！”沈屹辰说，“我引开两个，你们去停车的地方！”

“好！”

沈屹辰拐进另一条巷子，后面两个人追了过去。还剩一个继续追林笑笑和郑三。

郑三边跑边说：“林将军，这边！我熟！”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很快甩开了追兵。两人跑到巷口，沈屹辰的车就在那里。

“上车！”林笑笑拉开车门。

郑三犹豫了下，还是上了车。林笑笑发动车子，开出棚户区。

开了两条街，确认没人跟踪，林笑笑才松口气。

“沈屹辰呢？”郑三问。

“他有办法脱身。”林笑笑说，“现在说说吧，郑三。‘红眼’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郑三喘匀了气，说：“他们想要您的战术推演能力。吴峰说，您的能力评级至少是A，可能更高。如果能复制或者移植，对他们有大用。”

“复制？移植？”

“就是……用科技手段，把您的能力复制到别人身上。”郑三说，“‘红眼’有个实验室，专门干这个。沈屹辰的妹妹被抓去，就是做实验。”

林笑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们打算怎么对我？”

“先逼您公开使用能力，让‘秩序会’把您列为危险分子。”郑三说，“然后他们会以‘保护’的名义把您带走，其实是送去实验室。”

“计划挺周密。”

“但您昨天反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郑三说，“吴峰很生气，说要用更激进的手段。”

“比如？”

“比如……”郑三犹豫了下，“在您餐厅制造食物中毒事件，让您身败名裂。或者绑架您身边的人，逼您就范。”

林笑笑眼神冷下来：“他们敢。”

“他们真敢。”郑三说，“林将军，吴峰那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见过他处理不听话的成员，下手狠。”

车子开到一条安静的路边，林笑笑停下车。她看向郑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送你去‘秩序会’，让他们保护你。第二，跟着我，我们一起对付‘红眼’。”

郑三想了很久，问：“跟着您，我能做什么？”

“做你擅长的。”林笑笑说，“侦察，跑腿，传递消息。还有——训练王大虎。他恢复记忆不久，很多现代的东西不懂，你教他。”

“大虎还活着？”郑三眼睛一亮。

“活着，在我店里干活。”

郑三笑了：“那小子……前世就一根筋，没想到也来了。”

他做出决定：“我跟着您。但林将军，我得说清楚——我能力有限，跑得快而已，打不了硬仗。”

“跑得快就够用了。”林笑笑说，“现在，先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她开车去了沈屹辰的一处公寓——沈屹辰之前给过她钥匙，说是备用安全屋。

进门后，郑三打量着这间两居室：“这儿不错。”

“暂时住这儿。”林笑笑说，“等沈屹辰回来，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正说着，沈屹辰发来信息：“安全，甩掉了。你们在哪？”

林笑笑发了地址。半小时后，沈屹辰到了，衣服有点乱，但没受伤。

“那三个人是‘红眼’的打手，能力都不强。”沈屹辰说，“我绕了几圈就甩掉了。不过林笑笑，棚户区那边不能再去了，‘红眼’肯定加强了监视。”

“我知道。”林笑笑说，“郑三决定跟咱们了。”

沈屹辰看向郑三，眼神审视：“你想清楚了？‘红眼’不会轻易放过叛徒。”

“想清楚了。”郑三说，“沈老板，您妹妹的事……我听说了。对不起。”

沈屹辰愣了下，摆摆手：“不关你事。”

林笑笑把郑三说的情报复述了一遍。沈屹辰听完，脸色凝重。

“食物中毒……这招够毒。一旦发生，你的餐厅就完了，还会被警方调查。”他说，“得提前防范。”

“怎么防？”

“从食材源头开始。”沈屹辰说，“所有采购，必须两人以上同行。入库前全部检查。后厨装监控，无死角。”

“还有，”郑三补充，“‘红眼’可能会收买咱们的人。林将军，您得确保员工里没内鬼。”

这话提醒了林笑笑。餐厅现在十几号人，虽然都是她亲自招的，但难保没人被收买。

“这事我来查。”沈屹辰说，“我有办法。”

安排郑三住下后，林笑笑和沈屹辰回到餐厅。已经是下午三点，店里在准备晚市。

王大虎看见林笑笑，赶紧过来：“林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林笑笑说，“大虎，给你个任务——从今天起，你和郑三搭档。”

“郑三？”王大虎一愣，“那个‘草上飞’？他……”

“他现在是自己人了。”林笑笑说，“具体的一会儿让郑三跟你说。总之，你们俩负责餐厅的外勤和安保。”

“是！”

李晴凑过来：“林经理，下午有个客人退订了生日宴，说家里有事。”

“哪个客人？”

“就是上周预订的那家，姓张。”李晴说，“打电话退的，语气有点急。”

林笑笑心里一动：“把号码给我。”

她照着号码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喂？张先生吗？我是‘将军府’的林笑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个女人的声音：“林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没关系，那押金我退给您。”

“不用不用，就当违约金吧。”女人说完就挂了。

林笑笑皱眉。这不对劲——正常客人退订，肯定想要回押金。这家人却不要，还急着挂电话。

她把情况告诉沈屹辰。沈屹辰说：“可能是被威胁了。‘红眼’在清除你可能的客源，孤立你。”

“那怎么办？”

“主动联系其他预订客人，确认安排。”沈屹辰说，“同时放出消息，说餐厅要升级改造，暂时只接待熟客和老客。”

“这样生意会受影响。”

“但安全。”沈屹辰说，“林笑笑，现在是特殊时期，保命比赚钱重要。”

林笑笑懂这个道理。她让李晴一一联系预订客人，确认安排。果然，又有两家退订了，理由都很牵强。

到了晚上，总共退了五单预订。损失不小，但至少摸清了‘红眼’的行动模式。

打烊后，林笑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退订记录。

沈屹辰走进来：“查过了，员工里暂时没发现内鬼。但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嗯。”林笑笑说，“沈屹辰，我想找陈远谈谈。”

“谈什么？”

“合作。”林笑笑说，“‘秩序会’想对付‘红眼’，我想自保。咱们目标一致，　　可以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

“我提供情报——郑三知道‘红眼’不少事。‘秩序会’提供保护，同时打击‘红眼’的势力。”林笑笑说，“双赢。”

沈屹辰思考了下：“可以试试。但陈远那边，得你亲自谈。”

“明天我去找他。”

正说着，林笑笑手机响了。是吴峰。

这次她直接接起来：“吴先生，又有何贵干？”

吴峰语气听起来不太高兴：“林小姐，你把郑三带走了？”

“郑三是谁？不认识。”

“别装傻。”吴峰说，“林小姐，你这是在玩火。‘红眼’的叛徒，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那就试试看。”林笑笑说完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