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笑笑提前两小时到了餐厅。沈屹辰比她更早，已经在二楼包厢里等着了。

“开始吧。”林笑笑放下包，“今天练什么？”

沈屹辰拿出一个小本子：“你妹妹的笔记？”

“对。”沈屹辰翻开本子，“她研究过，能力控制分三个阶段：感知、引导、收放。你现在感知没问题了，引导也入门了，差的是收放自如。”

“怎么练？”

“模拟实战。”沈屹辰说，“我当考官，给你出各种突发情况，你要用能力推演解决方案，但不能让能量外泄。”

林笑笑点头：“行。”

第一个场景：餐厅突然停电，后厨还有三道菜没出，五桌客人在等。

林笑笑闭眼，战术推演启动——脑中出现餐厅平面图，人员位置，可用资源。

“第一，让李晴安抚客人，每桌送小食。第二，王师傅检查电箱，如果是跳闸就推上。第三，如果短时间修不好，后厨用燃气灶继续做菜，但只做完已点的，不再接新单。第四，结账时给每桌打九折。”

沈屹辰看了眼秒表：“十五秒，反应合格。能量波动……很小，几乎察觉不到。”

第二个场景：有客人说吃坏肚子，要索赔，还扬言要曝光。

林笑笑再次推演：“第一，确认是否真在我们这儿吃的，查监控和点单记录。第二，如果属实，立即送医，承担费用，并赔偿。第三，如果不属实，报警处理。第四，无论哪种情况，都要公开透明处理，不能私下和解，避免被讹。”

“二十秒，策略完整。”沈屹辰点头，“但你刚才能量波动有起伏，是在想‘如果真吃坏肚子怎么办’的时候。”

林笑笑承认：“有点情绪波动，没控制住。”

“正常，继续。”

练了七八个场景，林笑笑越来越熟练。到最后一个场景时，沈屹辰出了个难题：

“如果‘红眼’的人混在客人里，故意制造事端，逼你当众用能力，你怎么处理？”

这个场景复杂多了。林笑笑想了三十秒：

“第一，识别闹事者——如果一个人行为反常，故意挑最难处理的事闹，可能就是他们的人。第二，不亲自处理，让李晴或王师傅去，我在幕后指挥。第三，全程录像，保留证据。第四，如果事态失控，直接报警。警察来了，他们不敢乱来。”

沈屹辰笑了：“这个思路好。不过林笑笑，你真能做到看着店里闹事，自己躲后面？”

“能。”林笑笑说，“这是战术。主帅不能轻易上前线。”

“将军风范。”沈屹辰合上本子，“上午就练到这，下午继续。”

两人下楼时，李晴他们已经来了，正在做开业准备。

“林经理，今天有批新餐具送到，您要不要看看？”李晴问。

“等会儿看。”林笑笑说，“李晴，如果有客人在店里闹事，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李晴一愣：“先劝，劝不动就……叫您？”

“不，先录像，再报警。”林笑笑说，“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你是店里负责人。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警察最管用。”

“好，记住了。”

上午营业一切正常。酱菜又卖了三十多瓶，孙德福送第三批货时，笑得合不拢嘴。

“林老板，网店那边，小美说昨天卖了五十单！”孙德福说，“我连夜做了两百瓶，还是不够！”

“那就招人。”林笑笑说，“孙老板，生意做大是好事，但别把自己累垮了。”

“知道知道。”

中午忙完，林笑笑刚准备吃饭，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但地址显示是本市的。

她接起来：“喂？”

“将军……是您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语气激动。

林笑笑心里一震：“你是谁？”

“卑职王大虎！您麾下左前锋营副将！”男人声音更激动了，“卑职……卑职终于找到您了！”

林笑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看向沈屹辰，沈屹辰显然也听到了，表情严肃。

“你……你在哪儿？”林笑笑尽量保持平静。

“就在您餐厅门口！”王大虎说，“卑职能……能进去见您吗？”

林笑笑走到窗边，往下一看。门口确实站着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正举着手机往上看。

“让他上来。”沈屹辰低声说，“二楼包厢。”

林笑笑对着手机：“你上来吧，二楼‘风’字包厢。”

挂断电话，她心跳加速。前世的部下？也穿越了？还是……陷阱？

沈屹辰已经站到门后，手放在腰间——林笑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带了把短刀。

两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

王大虎推门进来。他一看见林笑笑，眼睛就红了，“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将军！卑职……卑职终于又见到您了！”

这场面太戏剧化。林笑笑赶紧扶他：“起来说话。现在不是古代，不兴跪拜。”

王大虎站起来，抹了把眼睛。他确实长得像军人，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只是那身西装皱巴巴的，看着别扭。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笑笑问。

“网上看到的。”王大虎掏出手机——是个很旧的智能机，“有个视频，说有个女老板开兵法餐厅，自称‘本将军’。卑职一看，就是您！说话语气，眼神，都一样！”

林笑笑和沈屹辰对视一眼。是那个网红视频。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笑笑斟酌用词。

“三个月前。”王大虎说，“一睁眼就在医院，说我是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昏迷三天。醒来后，脑子里多了好多记忆……都是这个时代的。但也记起了前世，记起了您。”

三个月前，差不多就是她觉醒的时候。

“你这三个月在哪儿？”沈屹辰开口问。

王大虎看向他：“这位是……”

“我的朋友，沈屹辰。”林笑笑说，“自己人，你直说。”

“卑职醒来后，先在工地干活。后来听说您开了餐厅，就攒钱过来看看。”王大虎说，“昨天到的，在对面旅馆住了一晚，今天才敢联系您。”

林笑笑打量他。王大虎手掌粗糙，确实像干体力活的。眼神真诚，不像演戏。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她问。

“想跟着您！”王大虎毫不犹豫，“将军，前世卑职就发誓效忠您。这辈子，还是想跟着您打仗！”

“现在没仗打。”

“商场如战场！”王大虎说，“卑职看了视频，知道您在经商。虽然不懂，但卑职有力气，能干活！当保安，当搬运工，都行！”

林笑笑脑子里快速推演——如果王大虎是真的，那他就是可信的战斗力。如果是假的，那就是‘红眼’派来的卧底。

怎么验证？

她突然想到个办法。

“王大虎，你还记得黑风岭之战吗？”她问。

“记得！天启三年冬，我军三千对敌军八千，您用火攻之计，大破敌营！”王大虎眼睛发亮，“卑职当时带左前锋营冲在最前，还挨了您一顿骂，说冲太快，容易中埋伏！”

细节对得上。林笑笑心里信了七分。

“那战前我跟你说了什么？”

“您说：‘大虎，此战胜败，全在你能否拖住敌军右翼半个时辰。’”王大虎一字不差地重复，“卑职答：‘末将用命担保！’”

全对。

林笑笑松口气：“好，我信你了。”

王大虎又要跪，被林笑笑拦住：“说了现在不兴这个。”

“那将军……您收留卑职吗？”

林笑笑看向沈屹辰。沈屹辰微微点头。

“收。”林笑笑说，“但有个条件——以后别叫我将军，叫林老板。别自称卑职，说我。还有，这身西装……换了吧，看着别扭。”

王大虎咧嘴笑了：“是！林老板！”

“你先去对面旅馆退房，把行李拿来。以后住员工宿舍——李晴，带他去。”

李晴一直在门口偷听，这会儿赶紧进来，一脸懵：“林经理，这位是……”

“新员工，王师傅。”林笑笑说，“你给他安排下住处，再带他买几身合身的衣服，公司报销。”

“好……好的。”

王大虎跟着李晴走了。包厢里只剩林笑笑和沈屹辰。

“你觉得是真的吗？”沈屹辰问。

“记忆细节都对，应该是真的。”林笑笑说，“但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是真的，那说明不止你一个人觉醒。”沈屹辰说，“可能有一批人，在差不多的时间点恢复了前世记忆。”

“为什么？”

“不知道。”沈屹辰皱眉，“但这肯定不是巧合。林笑笑，你前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林笑笑努力回忆：“天启五年，秋。敌军围城，我带兵突围，中了埋伏。再醒来，就是三个月前了。”

“天启五年……”沈屹辰若有所思，“我得查查这个年号对应的历史时期。”

“你怀疑什么？”

“怀疑你们那场战争，可能不是普通的战争。”沈屹辰说，“等我查清楚了告诉你。”

下午，王大虎换了一身运动服回来了。整个人精神多了，就是走路还是军姿，引得服务员们偷笑。

林笑笑安排他在后厨帮忙——主要是搬东西、整理仓库。王大力听说来了个同行，还挺热情，带着王大虎熟悉环境。

“王师傅，这冷藏柜温度要控制在零到四度，每天检查两次。”

“明白！”

“这些货按日期摆，早进的放外面。”

“是！”

王大虎学得很快。虽然对现代设备不熟，但认真，肯干。一下午时间，就把仓库整理得井井有条。

晚上打烊后，林笑笑特意留下他谈话。

“大虎，在这里工作，跟打仗不一样。要守规矩，听安排。”她说。

“卑……我明白！”王大虎站得笔直，“林老板放心，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不用这么紧张。”林笑笑笑了，“对了，你觉醒后，有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王大虎想了想：“力气变大了算吗？以前扛一百斤水泥费劲，现在扛两百斤轻松。还有就是……有时候能感觉到危险，像战场上那种直觉。”

“战斗直觉……”林笑笑记下了，“还有吗？”

“没了。”王大虎摇头，“我就是个粗人，不像将军您会用计谋。”

林笑笑心里有数了。王大虎可能只是恢复了记忆和部分身体能力，没有像她这样的特殊异能。

“行，你去休息吧。明天正式上班。”

“是！”

王大虎走后，沈屹辰从二楼下来：“问清楚了？”

“嗯，他有战斗直觉，力气大，但没战术推演这种能力。”林笑笑说，“可能是觉醒程度不同。”

“正常。”沈屹辰说，“觉醒者能力千差万别。不过林笑笑，你现在有了个前世的部下，是好事也是麻烦。”

“怎么说？”

“好事是多了一个可信的人。麻烦是……如果‘红眼’知道他的存在，可能会从他下手。”沈屹辰说，“你要提醒他，别跟外人提前世的事。”

“明白。”

正说着，林笑笑手机响了。这次是吴峰。

“林小姐，听说您店里来了个新员工？”吴峰开门见山。

消息真灵通。林笑笑冷笑：“吴先生对我的店很关心啊。”

“自然关心。”吴峰说　　，“不过提醒林小姐，用人要谨慎。有些人……背景可能不干净。”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林笑笑脸色沉下来。

王大虎刚来，‘红眼’就知道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一直在监视餐厅。

“沈屹辰，”她说，“我觉得，我们不能总是被动防守。”

“你想主动出击？”

“对。”林笑笑说，“找个机会，给‘红眼’一点颜色看看。”

“什么机会？”

“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林笑笑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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