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林笑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边。街角那辆车还在，车窗摇下了一点，能看见沈屹辰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

她犹豫了下，还是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沈屹辰声音有点哑：“醒了？”

“你一夜没睡？”林笑笑问。

“眯了会儿。”沈屹辰说，“没事，习惯了。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笑笑看着他的车，“你上来吧，我弄点早餐。”

“不用……”

“上来。”林笑笑打断他，“这是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低笑：“行，林将军的命令，不敢不从。”

五分钟后，沈屹辰敲门。林笑笑开门时，看见他眼下有点青，但精神还好。

“随便坐，我去煮粥。”林笑笑系上围裙，“有忌口吗？”

“没。”沈屹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这间小公寓——不大，但收拾得整齐。墙上没挂画，倒是贴了几张兵法字帖。

“你这装修风格……挺特别。”他说。

“前世的习惯。”林笑笑在厨房忙活，“总得有点熟悉的东西。”

粥煮上了，林笑笑切了点酱菜——孙德福送的。她端出来放在小桌上，两人对坐着吃早餐。

“昨晚后来有事吗？”沈屹辰问。

“没有，一觉到天亮。”林笑笑看着他，“沈屹辰，你以前也这样守过别人？”

沈屹辰筷子顿了顿：“守过。”

“谁？”

“我妹妹。”

林笑笑愣住了。认识这么久，她从没听沈屹辰提过家人。

“你……有妹妹？”

“曾经有。”沈屹辰语气平静，“她也是觉醒者，比我早一年觉醒。能力是‘预知片段’——能看到未来的一些碎片。”

林笑笑放下筷子：“后来呢？”

“后来她被‘红眼’盯上了。”沈屹辰说，“那是我还在‘秩序会’的时候。‘红眼’的人伪装成普通商人接近她，说要投资她的画展——我妹妹是学油画的。”

他喝了口粥，继续说：“我那时候忙，没太注意。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说要出国进修，走得特别急。我觉得不对劲，查了她的手机，发现她跟‘红眼’的人有联系。”

“你没拦住她？”

“拦了，没拦住。”沈屹辰苦笑，“她说那组织能帮她开发能力，能让她看清完整的未来，而不是碎片。我说那是骗人的，她不信。”

林笑笑安静听着。

“她走后的第三个月，‘秩序会’接到情报，‘红眼’在东南亚有个实验室，专门研究觉醒者能力。”沈屹辰说，“我申请参加行动，去了。在那个实验室里……”

他停住了。林笑笑看见他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找到了？”她轻声问。

“找到了，但已经不是她了。”沈屹辰说，“‘红眼’用药物和催眠强行提升她的能力，把她变成了……预知机器。每天被逼着看未来，看各种可能的时间线。我见到她时，她连我都不认识了。”

林笑笑心里一沉。

“后来呢？”

“后来我强行带她出来，但‘秩序会’认为她已经失控，要收容治疗。”沈屹辰说，“我不信他们，就带她跑了。但路上，‘红眼’的人追上来，交火中……她为了保护我，用了最后的能力，看到了追兵的路线，让我逃。”

他顿了顿：“她自己没逃出来。”

厨房里粥锅咕嘟咕嘟响，没人去管。

过了好一会儿，林笑笑说：“所以你退出‘秩序会’，是因为他们没救你妹妹？”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救。”沈屹辰说，“‘秩序会’的高层里，有人跟‘红眼’有勾结。我妹妹被抓，他们早就知道，但没管。后来我要去救，他们还阻挠。”

“为什么？”

“因为‘秩序会’也想研究能力提升的方法。”沈屹辰冷笑，“但他们要面子，不能明着做，就默许‘红眼’这种地下组织去做脏活。出了事，就说是非法组织的罪过。”

林笑笑懂了。所以沈屹辰不信任‘秩序会’，所以他要自己教她控制能力。

“那你妹妹的事……‘秩序会’现在怎么处理？”

“档案上写的是‘失踪’。”沈屹辰说，“陈远可能知道真相，但他也没办法。‘秩序会’内部派系太多，水太深。”

粥煮好了，林笑笑去盛粥。她端回来时，沈屹辰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抱歉，不该说这些。”他说。

“该说。”林笑笑把粥推给他，“沈屹辰，你教我能力控制，不只是找盟友吧？你是不是……怕我也走你妹妹的路？”

沈屹辰看着她：“开始是。后来发现，你比她倔多了，没那么好骗。”

“谢谢夸奖。”林笑笑笑了，“不过你放心，本将军上过战场，见过死人，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我知道。”沈屹辰说，“但‘红眼’的手段很多，不止忽悠。他们会利诱，会威胁，会抓你的软肋。”

“我有什么软肋？”林笑笑说，“家人？林浩现在自己能养活自己。餐厅？烧了还能重开。公司？倒了还能再建。”

“那沈屹辰呢？”

林笑笑一愣。

沈屹辰看着她：“如果他们用我威胁你呢？”

这个问题太直接，林笑笑一时没接上话。

她脑子里快速推演——如果‘红眼’抓了沈屹辰威胁她，她会怎么做？妥协？不可能。硬刚？怎么刚？报警？警察管不了觉醒者的事。找‘秩序会’？沈屹辰说过‘秩序会’内部有问题……

“你在推演。”沈屹辰说。

“嗯。”林笑笑承认，“结论是，我会带人打过去，把你抢回来。”

沈屹辰笑了：“带谁？王大力的施工队？”

“施工队怎么了？王师傅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打架不一定输。”林笑笑认真说，“而且我可以找孙德福帮忙，他认识这条街上所有店主，能凑出几十号人。”

“你这是要搞街头火拼？”

“必要的话。”林笑笑说，“沈屹辰，你是我盟友，也是我朋友。朋友有难，本将军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说完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沈屹辰低头喝粥：“那最好别到那一步。”

“嗯。”

吃完早餐，林笑笑收拾碗筷。沈屹辰站起来帮忙，两人在厨房水池边并肩站着，一个洗一个擦。

“你妹妹的事，‘红眼’那个吴峰知道吗？”林笑笑问。

“应该知道。”沈屹辰说，“‘红眼’内部有我的档案，他们知道我为什么恨他们。所以这次他们来找你，可能也是想刺激我。”

“那你更应该小心。”

“我习惯了。”沈屹辰把擦干的碗放好，“林笑笑，倒是你。你现在登记了，算是‘秩序会’的人了。‘红眼’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会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制造意外，让你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能力。”沈屹辰说，“一旦你违反‘秩序会’的规定，他们就能以‘保护你’的名义把你带走。”

林笑笑皱眉：“这么阴险？”

“觉醒者世界的斗争，比普通人世界阴险多了。”沈屹辰说，“所以从今天起，你要更小心。在餐厅里，尽量别用能力。就算用，也要隐蔽。”

“那战术推演呢？我脑子里的那个。”

“那个没事，只要不外显就行。”沈屹辰说，“总之，记住一句话：在普通人面前，你就是个开餐厅的老板娘，别的什么都不是。”

“明白。”

收拾完厨房，两人准备出门去餐厅。走到门口时，林笑笑突然问：“沈屹辰，你教我的能力控制方法，是你妹妹研究出来的吗？”

沈屹辰手停在门把上：“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笑笑说，“你教的时候，有时候会停顿，好像在回忆什么。而且有些方法……太细致了，不像男人想出来的。”

“是她的笔记。”沈屹辰承认，“她被抓前，一直在研究怎么安全地提升能力。我找到她时，那些笔记还在。后来我就按她的方法自学，再教别人。”

“你教过多少人？”

“三个，你是第四个。”沈屹辰说，“前两个后来加入了‘秩序会’，第三个……被‘红眼’挖走了。”

“所以我是唯一一个还跟着你学的？”

“对。”沈屹辰看她，“也是唯一一个开餐厅的。”

两人都笑了。

到餐厅时，李晴他们已经到了。看见林笑笑和沈屹辰一起来，李晴眨眨眼：“林经理，沈老板，你们俩今天一起迟到啊？”

“路上有点事。”林笑笑面不改色，“今天酱菜到货了吗？”

“到了，孙老板刚送来五十瓶。”李晴说，“对了林经理，早上有个客人问，能不能预订包厢办生日宴。十个人，下周日晚。”

“接，记下来。”林笑笑说，“李晴，以后这类预订你都记清楚，提前一天确认菜单。”

“好嘞。”

上午照常营业。林笑笑特别注意不用能力，就靠普通人的观察和判断。她发现，不用战术推演，有些细节确实会忽略——比如哪个服务员今天状态不好，哪桌客人可能要点酒水。

但她忍住了。沈屹辰说得对，得习惯当普通人。

中午忙完，林笑笑在办公室休息。手机响了，是陈远。

“林小姐，你的正式证件做好了，下午有空来取吗？”

“下午要营业，晚上行吗？”

“可以，晚上七点，老地方。”陈远说，“另外，有件事提醒你——我们监测到‘红眼’的人在你餐厅附近活动，你小心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笑笑想了想，给沈屹辰发短信：“晚上七点去取证件，陈远说‘红眼’的人在附近。”

沈屹辰很快回：“我陪你去。另外，我查到吴峰的一些信息，晚上告诉你。”

什么信息？林笑笑想问，但没问出口。

下午四点半，餐厅开始准备晚市。林笑笑在厨房帮老陈试新菜——一道“瞒天过海”，其实是改良版的佛跳墙，用料更实惠。

“林经理，您尝尝这个汤底。”老陈盛了一小碗。

林笑笑尝了口，鲜香浓郁：“不错，但价格得控制。这道菜定价198，成本不能超过80。”

“那得换几种料……”

两人正商量着，李晴突然跑进来：“林经理！外面有人找您，说是……电视台的？”

林笑笑一愣：“电视台？”

她走出去，看见两个拿着摄像机的人站在大厅里。一个女记者迎上来：“您好，是林笑笑林老板吗？我们是市电视台‘创业故事’栏目的，想采访您。”

林笑笑皱眉。她没接受过媒体采访，这些人怎么找来的？

“谁介绍你们来的？”她问。

“是一位吴先生，他说您的餐厅很有特色。”女记者说，“您看方便吗？就半小时。”

吴先生……吴峰？

林笑笑脑子里警铃大作。这是‘红眼’的计谋？还是巧合？

她看了眼后厨方向，沈屹辰不在。

“抱歉，我们现在要准备晚市，没时间。”林笑笑说，“您留个联系方式，有空我再联系您。”

女记者有点失望，但还是递了名片：“那好吧，我们改天再来。”

人走了。林笑笑捏着名片，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电视台采访……如果在镜头前，对方设计什么意外，逼她用能力……

她转身回办公室，给沈屹辰打电话：

“刚才电视台的人来了，说是吴峰介绍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笑笑，”沈屹辰说，“‘红眼’开始行动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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