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地点约在城东一家茶馆，离“将军府”有段距离。林笑笑到的时候，陈远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小姐，请坐。”陈远起身，还是那副温和客气的样子。

林笑笑坐下，服务员过来上了茶。她没动，直接问：“陈先生，短信里说‘清道夫’的事，什么意思？”

陈远笑了笑：“林小姐还是这么直接。好，我也不绕弯子——‘清道夫’在调查你，你知道吗？”

“知道。”林笑笑说，“虎口有疤的那个人，我见过。”

陈远挑眉：“你见过？什么时候？”

“前两天，在隔壁孙老板店里。”林笑笑看着他，“陈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劝我加入你们组织，上次沈屹辰已经帮我拒绝了。”

“沈屹辰……”陈远念这个名字，语气有点微妙，“林小姐，你知道沈屹辰是什么人吗？”

“我的投资人，合作伙伴。”林笑笑说，“怎么了？”

“他还是‘秩序会’的前成员。”陈远说，“三年前退出的，原因不明。”

林笑笑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所以呢？”

“所以他的立场不一定中立。”陈远往前倾了倾身子，“林小姐，觉醒者世界很复杂。你现在刚入门，需要的是正规引导，不是某个人的私下教学。”

林笑笑喝了口茶：“陈先生，你说沈屹辰有立场，那你呢？你的立场是什么？”

“我的立场很简单——维护两个世界的平衡，保护觉醒者，也保护普通人。”陈远说，“‘秩序会’或许有官僚问题，但它是目前唯一合法的觉醒者管理机构。‘清道夫’也是‘秩序会’的下属部门，他们按规矩办事。”

“那按规矩，我该怎么做？”

“登记备案，接受基础培训，定期汇报。”陈远说，“只要你不滥用能力，不危害公共安全，‘秩序会’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相反，我们会提供保护，避免你被其他势力盯上。”

林笑笑没马上回答。她看着窗外，脑子里快速推演——陈远的话有几分真？沈屹辰隐瞒了前成员的身份，为什么？‘秩序会’内部真有派系斗争？

“陈先生，”她转回头，“你说沈屹辰是前成员。那他退出后，‘秩序会’还管他吗？”

“管，但方式不同。”陈远说，“只要他不违规，我们一般不干涉。但林小姐，你不一样——你是新人，能力还在成长阶段。如果没有正确引导，很容易出问题。”

“比如？”

“比如能力失控，伤及无辜。比如被‘清道夫’判定为威胁，强制收容。比如……”陈远顿了顿，“被某些地下组织拉拢，走上歪路。”

林笑笑笑了：“陈先生，你说这么多，核心意思就是：信组织，得永生。对吧？”

陈远被她的话逗乐了：“可以这么说。”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林笑笑坐直，“第一，登记后，我的信息谁会看到？保密吗？”

“内部人员，保密级别很高。”

“第二，定期汇报是多定期？汇报什么内容？”

“每月一次，汇报能力使用情况、有无异常。”

“第三，如果我不想汇报某些事，比如我用能力帮餐厅做决策，这算商业机密吧？能不说吗？”

陈远犹豫了下：“原则上……需要汇报。”

“那不行。”林笑笑摇头，“我的生意经，凭什么告诉别人？”

“林小姐，这不是讨价还价……”

“为什么不能讨价还价？”林笑笑打断他，“陈先生，你代表组织，我代表我自己。咱们是平等谈判，不是上下级命令。”

陈远看着她，突然笑了：“林小姐，你确实跟其他觉醒者不一样。大多数人第一次接触‘秩序会’，要么害怕，要么顺从。你是第一个跟我们谈条件的。”

“那是因为我有谈判的资本。”林笑笑说，“我的能力对我有用，对你们呢？你们需要我什么？”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陈远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似乎在权衡什么。

“林小姐，你知道‘战术推演’能力在觉醒者评级里是什么级别吗？”他终于开口。

“不知道。”

“A级。”陈远说，“罕见，且战略价值极高。如果你能完全掌握，在应对某些‘特殊事件’时，能发挥关键作用。”

“特殊事件？”

“比如……历史被篡改的痕迹出现时。”陈远压低声音，“比如高维神明试图入侵时。这些事普通人不知道，但‘秩序会’一直在监控。”

林笑笑心里一震。这和她记忆碎片里的某些画面对上了——战场、星空、扭曲的时空……

“你们在对抗那些东西？”她问。

“我们在保护这个世界。”陈远说，“林小姐，你前世的记忆应该已经恢复一部分了吧？有没有看到……不属于那个时代的画面？”

林笑笑沉默了。她有看到过——铁血将军的记忆里，偶尔会闪过奇怪的场景：天空开裂，大地震动，士兵们变成石像……

“看到过。”她承认。

“那就对了。”陈远说，“你的前世可能经历过‘历史守护战’。虽然记忆不完全，但你的能力是那时候留下的。现在觉醒，不是偶然。”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需要我。”

“对，需要你。”陈远点头，“但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林小姐，我今天来不是下命令，是发出邀请——加入‘秩序会’，接受正规训练，未来一起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那我的餐厅呢？我的公司呢？”

“照常经营。”陈远说，“‘秩序会’不限制成员从事普通职业。相反，我们鼓励觉醒者融入社会，过正常生活。只是……当需要你的时候，希望你能站出来。”

林笑笑想了想：“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陈远说，“但‘清道夫’那边不会等太久。他们给你的观察期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要么登记，要么……被强制处理。”

“沈屹辰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陈远说，“但他选择不告诉你，可能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林小姐，沈屹辰人不坏，但他的方法……太冒险。”

“比如教我隐藏能量波动？”

“对。”陈远点头，“隐藏只能暂时躲过‘清道夫’的初级监测。如果能力继续增强，能量波动会大到藏不住。到时候，就不是登记那么简单了。”

林笑笑懂了。沈屹辰教的是“躲”，陈远提供的是“合法身份”。两种选择，各有利弊。

“陈先生，最后一个问题。”她说，“如果我加入，训练内容是什么？在哪里训练？要多久？”

“基础训练三个月，在‘秩序会’的训练基地。内容是能力控制、世界规则、实战模拟。三个月后，你可以选择回正常生活，定期执行一些任务。”陈远说，“当然，训练期间你的生意可以委托管理，我们不会让你破产。”

三个月……

林笑笑算了下时间。餐厅刚稳定，建材公司还在扩张期，确实走不开。

“如果我暂时不去训练，只登记备案呢？”她问。

“那也行，但能力控制你得自己摸索。”陈远说，“而且‘清道夫’会定期检查，确保你没问题。”

这倒是个折中方案。

“我考虑三天。”林笑笑说，“三天后给你答复。”

“好。”陈远拿出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随时联系。”

离开茶馆时，天已经黑了。林笑笑开车回餐厅，脑子里乱糟糟的。

A级能力，历史守护战，高维神明……这些词一个比一个玄幻。她一个开餐厅的，怎么就卷进这种事里了？

到餐厅时，晚市正忙。李晴看见她，跑过来说：“林经理，沈老板在楼上等您。”

林笑笑上楼，沈屹辰在“风”字包厢里，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见完陈远了？”他问。

“嗯。”林笑笑坐下，“他说你是‘秩序会’前成员。”

沈屹辰敲键盘的手停了下：“他还真说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必要。”沈屹辰合上电脑，“我退出三年了，现在只是普通投资人。”

“那‘秩序会’内部派系斗争呢？历史守护战呢？高维神明呢？”林笑笑一连串问，“这些你都知道，但没告诉我。”

沈屹辰看着她：“林笑笑，有些事知道太早没好处。你刚觉醒，能力还没稳定，知道太多只会增加负担。”

“我有权知道。”林笑笑坚持，“沈屹辰，咱们是盟友，对吧？盟友之间应该信息共享。”

沈屹辰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行，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陈远说我能力是A级，前世可能参加过历史守护战。是真的吗？”

“是真的。”沈屹辰说，“你的记忆碎片里应该有过痕迹。天空开裂，大地震动，士兵石化……这些都是高维入侵的迹象。”

“那我前世……死了吗？”

“不知道。”沈屹辰摇头，“历史守护战的记录很少，参战者大多失踪或记忆受损。你能转世到现代，已经是个奇迹。”

林笑笑消化着这些信息。过了会儿，她问：“你为什么要退出‘秩序会’？”

沈屹辰这次沉默更久。

“因为理念不合。”他终于说，“三年前，‘秩序会’高层有人主张主动出击，打开高维通道，跟那些神明谈判。我觉得这是在玩火，但反对无效。所以就退出了。”

“陈远是哪一派？”

“温和派，主张防守。”沈屹辰说，“他人确实不坏，但他背后的组织……太复杂。你进去后，会被各种规矩绑住手脚。”

“他说我可以只登记，不训练。”

“那是最低限度监管。”沈屹辰说，“但林笑笑，一旦登记，你就进了系统。以后做什么，用几次能力，都会被记录。你觉得你能忍受吗？”

林笑笑想象了一下——每次用战术推演都要写报告，每月要去“秩序会”报到，随时可能被抽查……

确实难受。

“那你的建议呢？”她问。

“我的建议是，再等等。”沈屹辰说，“你现在能力还不稳定，一个月后可能更强，也可能不再增长。到时候再决定。这一个月，我继续教你控制，尽量把能量波动降到最低。”

“那‘清道夫’那边……”

“我来应付。”沈屹辰说，“我在‘秩序会’还有几个老朋友，能帮你拖延时间。”

林笑笑看着他，突然问：“沈屹辰，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沈屹辰笑了：“开始是投资，后来是觉得你有趣，现在……可能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看你一本正经地说‘本将军’，习惯看你用兵法开餐厅，习惯看你明明很慌却装得很镇定。”沈屹辰说，“林笑笑，你是个很特别的人。这个世界需要特别的人。”

林笑笑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但她没接这话，只是说：“行，那按你的方案。再等一个月。”

“好。”

楼下传来李晴的声音：“林经理！孙老板送酱菜来了！”

林笑笑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屹辰，谢谢。”

“客气什么。”

下楼时，林笑笑想，这世界真有意思——前脚跟觉醒者谈守护世界，后脚收邻居送的酱菜。

也许，这就是陈远说的“过正常生活”？

管他呢。

先把酱菜卖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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