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笑笑特意挑了‘老味道’生意最清淡的时间——下午两点半。

她没穿戎装，就普通一身休闲服，拎了个小包。走到‘老味道’门口时，店里的服务员正趴在柜台打瞌睡。

“您好，我找你们老板。”林笑笑敲了敲柜台。

服务员抬头，看见她，愣了下：“您是……对面‘将军府’的老板？”

“对，林笑笑。”她微笑，“方便吗？”

服务员犹豫了下，转身进了后厨。过了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厨师服，脸色不太好看。

“林老板？有什么事？”他语气生硬。

“想跟您聊聊。”林笑笑看看空荡荡的店里，“方便找个地方坐吗？”

老板打量她几眼，最后还是点头：“去包厢吧。”

包厢不大，装修有点老旧。两人坐下，服务员上了两杯茶就退出去了。

老板姓孙，叫孙德福。他先开口：“林老板，咱们开门见山。你是为差评的事来的吧？”

“是。”林笑笑也不绕弯子，“孙老板，我就想问一句，那些一星差评，是您找人刷的吗？”

孙德福脸色变了变，没直接承认，但也没否认：“你们‘将军府’开业后，我这儿生意掉了快一半。年轻人就喜欢新鲜玩意儿，我这老店，拼不过。”

“所以您就刷差评？”

“我没那么说。”孙德福端起茶杯，“不过林老板，你们那套花样能玩多久？穿古装，菜名起得花里胡哨，新鲜感过了，还得靠真本事。”

林笑笑笑了：“孙老板说得对。所以我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是想跟您聊聊合作。”

“合作？”孙德福一愣，“咱们是竞争对手，合作什么？”

“谁说竞争对手不能合作？”林笑笑说，“您看，您这儿有八年老店的底蕴，有稳定的熟客群。我们那儿有新意，有流量。咱们互补。”

她拿出手机，打开大众点评：“您看，这条街上六家中餐馆，咱们两家评分最高。您4.3，我们4.1。但如果继续互相拆台，最后可能两败俱伤。”

孙德福看着手机，没说话。

林笑笑继续说：“我有个提议：第一，咱们停战。您停止刷差评，我也不追究。第二，咱们可以搞个联动活动——比如来您这儿消费满200，送我们店的‘将军令’折扣券。来我们那儿消费，也可以推荐客人来您这儿尝尝传统菜。”

孙德福皱眉：“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客人去了你们那儿，还会来我这儿？”

“会。”林笑笑很肯定，“孙老板，咱们的客群不完全重叠。喜欢新鲜的年轻人来我们那儿，但家庭聚餐、商务宴请，还是您这儿更合适。而且……”

她顿了顿：“您不觉得，这条街如果只有一家火餐厅，反而留不住客人吗？如果整条街都火起来，成了美食街区，客流量会翻倍。”

孙德福沉默了。他喝了口茶，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林老板，你多大？”

“二十四。”

“年轻啊。”孙德福叹了口气，“我开餐馆二十年，从学徒干到现在。说句实话，你们开业那天，我看着门口排队的人，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他抬头看林笑笑：“刷差评这事……我承认，是我糊涂了。但我只刷了前三天，后面那些越来越离谱的，不是我干的。”

林笑笑一愣：“不是您？”

“不是。”孙德福摇头，“我虽然气，但也有底线。那些说吃出塑料片、说老板骂人的，太假了，我不会那么干。”

林笑笑心里一紧。如果不是孙德福，那会是谁？

“孙老板，您知道还有谁可能针对我们吗？”林笑笑问。

孙德福想了想：“这条街上，你们开业后生意受影响的不止我一家。‘川香阁’、‘家常菜馆’都掉了两成左右。但要说雇水军刷差评……我不确定。”

他顿了顿：“不过林老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上周，有个男的来我这儿吃饭，闲聊时问起你们店。他说他是做餐饮加盟的，看你们模式不错，想投资。但我感觉……不像好人。”

“怎么不像好人？”

“眼神不对。”孙德福说，“而且他问得太细了——你们后厨几个人，食材从哪儿进货，每天流水多少。正常投资人不会这么问。”

林笑笑记下了：“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有点南方口音。”孙德福回忆，“哦对了，他左手虎口有个疤，挺明显的。”

虎口有疤？

林笑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会不会和陈远说的“觉醒者世界异动”有关？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点头：“谢谢孙老板提醒。”

“客气什么。”孙德福摆摆手，“林老板，你刚才说的合作……我考虑考虑。不过得说清楚，联动可以，但菜品上咱们各做各的，不能互相抄。”

“那当然。”林笑笑笑了，“我们做新派融合菜，您做传统老味道，正好互补。”

两人又聊了会儿。孙德福说起开店的难处——租金年年涨，厨师不好招，年轻人不爱干这行。

林笑笑也说起自己的困扰——网红流量不稳定，差评影响口碑，管理团队累心。

聊着聊着，居然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最后孙德福说：“这样，林老板。差评的事，我让朋友帮你处理一下。我在大众点评上有点人脉，可以申诉掉那些明显的恶意评价。”

“那太感谢了。”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孙德福看着她，“以后别再穿那身戎装站在门口了。搞得我这儿像败军之营似的，晦气。”

林笑笑乐了：“行，我答应您。其实我也觉得，天天穿那身挺傻的。”

两人都笑了。

离开‘老味道’时，已经下午四点了。孙德福送她到门口，还塞给她一盒自己腌的酱菜：“尝尝，我家招牌，不外卖的。”

林笑笑接过：“谢谢孙老板。那合作的事……”

“我跟我老婆商量商量，明天给你答复。”

“好。”

回到‘将军府’，员工们正在准备晚市。李晴看见她，赶紧跑过来：“林经理，您真去‘老味道’了？没吵起来吧？”

“没，聊得挺好。”林笑笑把酱菜放柜台上，“孙老板送的，大家尝尝。”

“啊？”李晴愣了，“他还送您东西？”

“不打不相识嘛。”林笑笑说，“对了，差评的事有进展了。孙老板说只刷了前三天，后面的不是他干的。”

沈屹辰从后厨出来，听到这话，皱眉：“不是他？那会是谁？”

“他说有个可疑的男人打听咱们店。”林笑笑把孙德福的描述说了，“虎口有疤，南方口音，四十来岁戴眼镜。”

沈屹辰脸色微变：“这个人……我可能知道是谁。”

“谁？”

“晚点跟你说。”沈屹辰看看周围，“先忙晚市。”

晚市生意依然不错。有了孙德福的承诺，林笑笑心里踏实了些。她发现大众点评上那些离谱的差评真的开始减少了——不是删除，而是被平台标注“疑似恶意评价”，不计入评分。

到打烊时，评分回升到4.2。

李晴高兴地说：“林经理，还是您有办法！去一趟就把问题解决了！”

“还没完全解决。”林笑笑说，“背后还有人呢。”

收拾完店面，员工们都走了。林笑笑和沈屹辰留在最后。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笑笑问，“那个虎口有疤的人，是谁？”

沈屹辰关上门，表情严肃：“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清道夫’。”

“清道夫？”

“觉醒者世界的一种……职业。”沈屹辰斟酌用词，“专门处理‘异常现象’。如果有人觉醒了能力但不受控制，或者用能力扰乱普通人世界，他们就出动。”

林笑笑心里一紧：“你的意思是……他们盯上我了？”

“很可能。”沈屹辰点头，“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能力有变化？”

“战术推演？”林笑笑想了想，“好像更熟练了。以前要集中精神才能用，现在几乎本能反应。比如今天跟孙老板谈判，我脑子里自动就推演了好几种可能。”

“这就是问题。”沈屹辰说，“能力在增强。在觉醒者世界，这会引起注意。”

“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沈屹辰看着她，“第一，加入陈远的组织，受他们保护——也受他们管制。第二，继续装普通人，但风险很大，‘清道夫’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

林笑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选第三条路呢？”她问，“既不加入他们，也不装普通人。就用这能力，做我的生意，过我的日子。”

沈屹辰苦笑：“那你会成为靶子。”

“本将军怕当靶子？”林笑笑笑了，“前世在战场上，哪次不是靶子？不也活下来了。”

“这次不一样。”沈屹辰认真说，“觉醒者世界的规则，你还不懂。”

“那你教我。”林笑笑看着他，“沈屹辰，你也是觉醒者，对吧？不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沈屹辰没否认。

“教我。”林笑笑重复，“怎么在这 个世界活下去，怎么用这能力又不被盯上。你教我，我付学费——餐厅股份，或者别的，你开价。”

沈屹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

“林笑笑，你真是……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那你是教还是不教？”

“教。”沈屹辰说，“不过不用付学费。就当是……投资未来。”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夜色渐深。

林笑笑知道，新的挑战要来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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