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包里。

“小美，明天开始，所有进出公司的快递都要检查。”她对小美说，“另外，晚上值班的人增加到三个，仓库和办公楼都要有人。”

小美紧张地点头：“好的林经理。那……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林笑笑说，“照片没署名，快递单是假的，警察也查不出什么。我们自己小心点就行。”

回家路上，林笑笑一直在想。周廷轩这招太明显了，就是想吓唬她。但以她对周廷轩的了解，他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笑笑刚到公司，锦华苑的赵工就打来电话，语气很急：“林经理！你们送来的第一批货出问题了！”

林笑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瓷砖！色差严重！”赵工说，“我们要求同一批次色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五，你们送来的这批，至少差了百分之三！根本没法用！”

“不可能。”林笑笑立刻说，“这批货出厂前我们验过，色差完全达标。赵工，我现在过去看看。”

“你快点！今天必须解决！不然耽误工期，我们就按合同扣款！”

挂了电话，林笑笑叫上王大力和小张，直奔锦华苑工地。

工地上，赵工正黑着脸等着。旁边堆着十几箱打开的瓷砖，一眼看去，颜色确实深浅不一。

“林经理，你自己看。”赵工拿起两块瓷砖并在一起，“这能叫同一批次？”

林笑笑接过瓷砖，仔细看了看。确实有色差，而且很明显。但她记得很清楚，这批货出厂前，她和王大力亲自抽检过，当时完全没有问题。

“赵工，这批货什么时候送到的？”

“昨天下午。”

“谁验收的？”

“我们仓库老李。”赵工指了指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工人。

老李走过来，有点紧张：“林经理，货送来我就开了几箱检查，发现色差大，就没敢全收，只卸了这十几箱。”

“送货司机呢？”

“卸完这十几箱就走了，说还有别的货要送。”

林笑笑皱眉：“王师傅，这批货的出厂检验报告带了吗？”

“带了带了！”王大力赶紧从包里掏出文件，“林经理您看，出厂检验合格，色差检测是百分之零点三，完全达标。”

赵工接过报告看了看，脸色更难看：“那这怎么回事？难道货在路上被调包了？”

林笑笑没说话。她走到那堆瓷砖旁边，一箱箱检查。突然，她发现一个问题——这些箱子的封箱胶带颜色不对。

他们公司用的胶带是印有“林氏建材”字样的定制胶带，但这些箱子上的胶带是普通的透明胶带。

“这些箱子被打开过。”林笑笑说，“王师傅，我们公司的封箱胶带呢？”

王大力也发现了：“对啊！我们的胶带是定制的！这些箱子用的是普通胶带！”

赵工也走过来看：“意思是……有人调包了？”

“有可能。”林笑笑说，“赵工，我想调一下工地门口的监控，看看昨天送货的车和司机。”

“行，跟我来。”

监控室里，保安调出了昨天下午的录像。送货的车确实是林氏公司的车，司机也是经常送货的老张。但监控显示，车在工地门口停了半小时才进去。期间，司机下车接了个电话，然后打开了车厢后门，好像在整理什么。

“暂停。”林笑笑指着屏幕，“这里，他把车厢门打开了十分钟。这期间有可能调包。”

“可他就一个人，怎么调包？”小张问。

林笑笑没回答，继续看录像。车开进工地后，老李带人卸货。卸到一半时，司机接了个电话，然后跟老李说了句什么，就匆匆开车走了。

“老李，当时司机说什么？”林笑笑问。

老李回忆道：“他说……公司有急事，让他马上回去。剩下的货明天再送。”

林笑笑明白了。司机故意只卸了这十几箱有问题的货，剩下的好货拉走了。

“王师傅，给司机老张打电话。”

王大力拨通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老张！你在哪儿呢？昨天送的货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有点慌：“王、王师傅……我昨天送完货就请假了，家里有事……”

“你现在在哪儿？马上来工地！”

“我……我在外地，回不来……”

林笑笑接过电话：“老张，我是林笑笑。你现在说实话，昨天那批货，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老张不说话了。

“老张，我知道你可能被人威胁了。”林笑笑说，“你现在告诉我实情，公司可以帮你。如果你不说，等我们查出来，你就得自己担责任。”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的哭声：“林经理……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抓了我儿子……”

“谁抓的？”

“我不知道……就昨天早上，我出门时，有两个人把我儿子带走了，说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老张哭得说不下去。

林笑笑心里一沉：“他们让你做什么？”

“让我……让我把货调包……把准备好的次品换上……还说只要我照做，今天就放了我儿子……”

“你儿子现在呢？”

“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被放了，在火车站……”

“好，你现在去接你儿子，接到后给我打电话。”林笑笑说，“别担心，公司不追究你的责任。”

挂了电话，林笑笑对赵工说：“赵工，情况清楚了。我们的司机被人威胁，调包了部分货物。我马上安排重新送货，今天下午一定送到。耽误的工期，我们负责赔偿。”

赵工脸色缓和了些：“林经理，我不是为难你。但这批货确实有问题，你得给我个保证，不能再出这种事。”

“我保证。”林笑笑说，“从今天起，所有送货车辆全程GPS监控，司机配备记录仪。货到工地，我们的人跟车验收。”

“行，我相信你一次。”

回到公司，林笑笑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她站在前面，“周廷轩开始对我们的物流下手了。从今天起，所有送货车辆必须两人一组，互相监督。每辆车装GPS定位，司机配记录仪。货到目的地后，必须拍摄卸货全过程。”

王大力举手：“林经理，那得增加人手啊……”

“招。”林笑笑说，“小美，今天开始招聘司机和押运员，工资可以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但要背景干净，家庭情况简单。”

“好！”

“另外，”林笑笑继续说，“所有供应商的出厂检验，我们要派人现场监督。王师傅，你负责组建质检小组，培训几个人。”

“明白！”

散会后，林笑笑回到办公室，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刚开始，周廷轩就使出了这种手段。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招。

手机响了，是沈屹辰。

“林将军，听说你今天又打了一场硬仗？”

“你消息真快。”林笑笑说，“司机被威胁，货被调包。周廷轩越来越没底线了。”

“需要帮忙吗？”沈屹辰说，“我可以派几个人，帮你押运。”

“暂时不用。”林笑笑说，“不过沈屹辰，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威胁司机的那两个人是谁？”

“可以。”沈屹辰说，“不过林笑笑，我建议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意思？”

“周廷轩现在最缺的是什么？钱。”沈屹辰说，“他下个月贷款到期，如果续贷失败，周家就完了。你可以给他加点压力。”

“比如？”

“比如，抢他其他客户。”沈屹辰说，“我知道周家还有几个大客户，最近合同到期，正在考虑续约。你可以去接触一下。”

林笑笑想了想：“好，把名单发我。”

“马上。”

挂了电话，林笑笑看着窗外。沈屹辰说得对，不能总是被动防守。该进攻的时候，就得进攻。

下午，新的一批货送到锦华苑工地。这次林笑笑亲自跟车，王大力也去了。货到后，他们现场开箱验货，确认没问题才卸车。

赵工很满意：“林经理，这就对了。做生意，诚信最重要。”

“谢谢赵工理解。”林笑笑说，“另外，为了表示歉意，这批货我给您打九八折。”

“那倒不用……”

“应该的。”

处理好工地的事，林笑笑回到公司。小美递过来一份名单：“林经理，这是沈先生发来的客户名单。”

林笑笑扫了一眼，五个客户，都是建材行业的大买家。

“小张，你负责联系这三家。”她把名单分给小张，“我去拜访这两家。记住，不要直接说抢客户，就说我们新公司成立，想拓展业务，请他们给个机会看看样品。”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林笑笑和小张分头行动。效果不错，五家客户里有三家同意看看样品，其中一家甚至答应下周来公司参观。

但周廷轩那边也没闲着。第三天早上，林笑笑接到工商局的电话，说有人举报他们公司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要来检查。

“林经理，怎么办？”小美急得团团转，“他们下午就来！”

“让他们查。”林笑笑很镇定，“我们的货都是正规渠道进的，有完整的进货凭证和检验报告。怕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笑笑说，“小美，去把所有进货凭证、检验报告、销售合同都准备好。王师傅，把仓库再检查一遍，确保所有货品标签齐全。赵姐，准备财务账本。”

下午两点，工商局的人准时到了。带队的是个中年科长，态度严肃：“林经理，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你们销售假冒伪劣建材。请配合检查。”

“欢迎检查。”林笑笑说，“这是我们的所有资质文件，这是进货凭证，这是检验报告。仓库在一楼，随便看。”

科长带着人查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只好说：“暂时没发现问题，但举报材料很详细，我们可能会再来。”

“随时欢迎。”林笑笑送他们到门口，“不过科长，我想问一下，举报人是谁？”

“匿名举报，我们也不知道。”

等工商局的人走了，小美小声说：“肯定是周廷轩。”

“我知道。”林笑笑说，“但他也就这些招数了。查账，查货，找麻烦……只要我们自己没问题，就不怕他查。”

话虽这么说，但林笑　　笑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周廷轩像条疯狗，不停骚扰，虽然伤不了根本，但很烦人。

她想了想，打给沈屹辰：“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沈屹辰说，“威胁司机的那两个人，是周家保安部的。我已经把证据发给周廷轩了，告诉他再敢动你，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他会怕吗？”

“会。”沈屹辰说，“周家现在经不起任何丑闻。我猜他接下来会收敛一点。”

“希望吧。”

挂了电话，林笑笑看着窗外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