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早上八点，林笑笑刚到公司，小张就冲了过来，脸色煞白。

“林经理！出事了！”

林笑笑心里一沉：“说。”

“供应商……三家主要供应商，刚才都打电话来，说供不了货了！”小张声音都在抖，“都说库存不足，要等至少一个月！”

“哪三家？”

“瓷砖的刘总，卫浴的王总，还有五金的李总。”小张把手机递过来，“您看，都是刚发来的消息。”

林笑笑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三条短信，内容差不多，都是“抱歉，临时缺货，无法按时交货”。

太巧了。三家同时缺货？骗鬼呢。

“周廷轩干的。”她放下手机，“小美，帮我约这三个人，今天必须见面。”

“约了，都说没空……”小美急得快哭了，“林经理，锦华苑那边下周就要第一批货了，这怎么办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了。王大力、赵姐、小张、周琳，还有几个老员工，个个脸色凝重。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笑笑站在前面，“周廷轩让我们的供应商断货，想逼我们违约。锦华苑的合同你们都看过，延迟交货一天，扣百分之一货款。超过三天，他们有权取消合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经理，要不……我们找周廷轩谈谈？”小张小声说，“赔点钱，把单子让给他算了……”

“让？”林笑笑看着他，“让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我们接什么单子，他都能来抢。那我们还做什么生意？”

“可是现在……”

“现在想办法。”林笑笑说，“王师傅，仓库里还有多少库存？”

王大力翻出本子：“瓷砖还有五百箱，但型号不对。卫浴配件有一百套，够第一批的。五金件……不够，差很多。”

“先把能用的用上。”林笑笑说，“赵姐，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左右。”赵姐说，“但其中一百万是贷款，下个月要还。”

“周琳，”林笑笑转向财务总监，“如果我们现在从外地调货，成本会增加多少？”

周琳快速计算：“运费加百分之十五，加上紧急采购的溢价，总成本会增加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而且……时间可能也来不及。”

“来不及也得做。”林笑笑站起来，“小美，查一下广东、福建那边的厂家，直接联系工厂，不要经过中间商。小张，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找那三个供应商。”

林笑笑带着小张，第一站去了瓷砖供应商刘总的公司。前台说刘总不在，出差了。

“什么时候回来？”林笑笑问。

“不清楚。”

“那他办公室在哪？”

“不好意思，不能透露。”

林笑笑没纠缠，转身离开。上车后，她对小张说：“查一下刘总公司仓库位置。”

小张在手机地图上搜了搜：“在城北工业区。”

“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刘总公司的仓库。大门紧闭，但透过铁门缝能看到里面堆满了瓷砖箱子，工人正在装车。

林笑笑下车，走到门卫室：“师傅，开下门，我找刘总。”

门卫大爷摆摆手：“刘总不在。”

“那这些货是往哪儿送的？”林笑笑指着正在装车的货车。

“不知道。”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车窗摇下，刘总坐在里面，看到林笑笑，愣了一下，赶紧让司机开进去。

“刘总！”林笑笑喊了一声。

车没停，直接开进了仓库。

林笑笑也不急，回到车上：“等着。”

小张不解：“等什么？”

“等他出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刘总的车终于出来了。林笑笑让小张开车跟上去。

车开到一家饭店门口，刘总下车进去了。林笑笑也下车跟进去，在包厢门口堵住了他。

“刘总，好巧。”林笑笑说。

刘总脸色变了：“林、林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想跟您谈谈供货的事。”

“我都说了，没货……”

“我看到您仓库里堆满了货。”林笑笑看着他，“刘总，我们合作三年了，一直很愉快。这次为什么要断我的货？”

刘总支支吾吾：“这个……确实没货了，那些货都是别人的……”

“周廷轩给了你什么条件？”林笑笑直接问，“他加价多少？百分之十？十五？”

刘总不说话了。

“刘总，周家现在什么情况，您应该知道。”林笑笑说，“他们下个月贷款到期，能不能续贷都难说。您现在帮他，万一他垮了，您的货款拿得回来吗？”

刘总表情动摇了。

“而我们新公司刚成立，锦华苑这个大单必须做成。”林笑笑继续说，“您要是现在帮我，以后我们所有瓷砖都从您这儿进。而且，我可以预付百分之五十货款。”

刘总眼睛亮了：“预付百分之五十？”

“对。”林笑笑说，“但您必须保证按时交货，价格按原来的。”

刘总犹豫了几秒，一咬牙：“行！我给您供货！但林小姐，周廷轩那边……”

“您就说我加价百分之二十抢的货。”林笑笑说，“让他来找我。”

“好！”

搞定一家。林笑笑和小张回到车上。

“林经理，您真厉害！”小张佩服地说，“可还有两家呢……”

“一家一家来。”林笑笑说，“去卫浴王总那儿。”

王总比刘总难搞。他在自己办公室见了林笑笑，但态度强硬：“林小姐，不是我不帮您，是真没货。周总那边我也得罪不起啊。”

“周廷轩给你什么条件？”林笑笑问。

“这……商业机密。”

“王总，您知道周廷轩为什么非要抢这个单子吗？”林笑笑说，“因为他需要向银行证明他还有业务能力，好续贷。但这个单子我拿定了，他抢不走。您要是现在帮他，等他垮了，您什么都得不到。要是帮我，以后锦华苑二期、三期，还有我其他项目的卫浴，都从您这儿走。”

王总沉默了。

林笑笑加码：“预付百分之六十。”

王总深吸一口气：“周廷轩答应加价百分之十五，而且……他说如果我断您的货，他就把他公司所有卫浴采购都给我。”

“他公司？”林笑笑笑了，“王总，周家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已经停了，他还有什么采购？画饼罢了。”

王总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

“这样吧，”林笑笑说，“预付百分之七十，今天签约，明天打款。您考虑一下。”

王总咬了咬牙：“行！我给您供货！”

又搞定一家。

只剩五金李总了。林笑笑到李总公司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李总不在公司，秘书说他去工地了。

“哪个工地？”

“锦华苑。”

林笑笑立刻赶过去。在锦华苑工地办公室，她见到了李总——他正在跟周廷轩的助理喝茶。

看到林笑笑进来，李总有点尴尬：“林、林小姐……”

周廷轩的助理倒是很镇定：“林小姐，真巧啊。”

“不巧，我是来找李总的。”林笑笑看着李总，“李总，供货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总看看周廷轩的助理，又看看林笑笑，左右为难。

周廷轩的助理笑了：“林小姐，李总已经答应给我们供货了。您来晚了。”

“是吗？”林笑笑看着李总，“李总，您答应了？”

李总额头冒汗：“这个……周总那边条件确实更优厚……”

“什么条件？”林笑笑问。

“加价百分之二十，预付百分之八十。”周廷轩的助理得意地说，“林小姐，您出得起吗？”

林笑笑没理他，对李总说：“李总，周廷轩下个月贷款到期，八千万。他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您知道吗？他答应您的预付款，拿得出来吗？”

李总脸色变了。

周廷轩的助理急了：“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李总可以去银行打听打听。”林笑笑说，“李总，我现在给您两个选择。第一，相信周廷轩的空头支票，等他垮了，您一分钱拿不到。第二，相信我，我预付百分之七十，今天签约，现在打款。”

李总看着周廷轩的助理：“周总那边……真能付款？”

“当然能！”助理说。

“那现在付。”李总说，“预付百分之八十，现在打款，我马上给您供货。”

助理噎住了：“这个……我得请示周总……”

“那就是付不了。”李总摇头，转向林笑笑，“林小姐，我跟您合作。现在就签约。”

周廷轩的助理气得脸都青了，摔门走了。

签约，打款，三家供应商全部搞定。回到公司时，已经晚上七点。

会议室里，大家都在等消息。看到林笑笑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解决了。”林笑笑说，“三家都答应供货，按时交货。”

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小美激动得跳起来：“林经理您太厉害了！”

王大力搓着手：“我就知道林经理有办法！”

周琳也松了口气：“林经理，预付了这么多货款，我们资金压力更大了。”

“我知道。”林笑笑说，“但只要货按时到，锦华苑那边按时回款，就能周转过来。接下来，盯紧每一批货，不能再出问题。”

“明白！”

散会后，林笑笑回到办公室，累得瘫在椅子上。一天跑下来，嗓子都说哑了。

手机响了，是沈屹辰。

“听说你今天大获全胜？”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消息真灵通。”

“周廷轩的助理回去大发脾气，整个圈子都知道了。”沈屹辰说，“林笑笑，你这次把周廷轩得罪死了。”

“不得罪他，他就会放过我？”林笑笑说，“不如得罪到底。”

“有道理。”沈屹辰顿了顿，“不过，你要小心他狗急跳墙。”

“我会的。”

挂了电话，林笑笑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天之内，解决了三家供应商，预付了两百多万货 款……

新公司的第一场硬仗，算是打赢了上半场。

但下半场更关键——货要按时到，质量要过关，锦华苑那边要满意。

而且，周廷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准备下班。

走到门口时，小美跑过来：“林经理，刚才有个快递送来这个。”

是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信封。林笑笑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她今天在刘总公司仓库外的背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游戏还没结束。”

林笑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啊，”她轻声说，“那就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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