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周晨练日。

早上六点，林笑笑刚站到院子里，林浩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笑笑，你猜我昨晚梦见什么了？”

“什么？”

“我梦见周廷轩破产了！他跪着求你借钱！”林浩手舞足蹈，“那梦真得跟真的似的！”

林笑笑瞥了他一眼：“你最近炸鸡吃多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吃炸鸡了？！”林浩瞪大眼睛，“不对啊，我明明锁了窗……”

“你身上有味儿。”林笑笑面不改色，“今天加跑两圈。”

“啊？！”

晨练开始。跑到第三圈时，林笑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周廷轩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文件，他正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

画面很清晰，像是正在发生的事。

她皱了皱眉，把这个画面压下去。觉醒能力越来越熟练了，但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看到些东西。

七点，晨练结束。林笑笑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准备出门。手机响了，是沈屹辰。

“林将军，早。”沈屹辰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有个好消息。”

“说。”

“周廷轩的贷款，银行没批。”

林笑笑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沈屹辰说，“八千万的贷款，银行只同意续贷三千万，还要求增加抵押物。周廷轩拿不出来，贷款十五号到期，他只剩十天时间筹钱。”

“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沈屹辰说，“卖资产。不过现在谁都知道他急着用钱，都在压价。他那几块地皮，市场价五千万，现在有人出三千万他就得卖。”

林笑笑想了想：“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是我想问问你，”沈屹辰说，“你想不想趁机收购周家的资产？比如……他们城西那个仓库。”

城西仓库。林笑笑知道那个地方，离她的公司不远，面积是她现在仓库的三倍大，设施也新。

“多少钱？”

“周廷轩开价两千五百万，但实际价值也就两千万左右。”沈屹辰说，“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谈，一千八百万应该能拿下。”

一千八百万……林笑笑算了算，新公司账上现在只有两百多万流动资金，根本不够。

“我没那么多钱。”

“我有。”沈屹辰说，“我可以借你，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算。或者，我们合伙买，你占百分之五十一，我占百分之四十九。”

林笑笑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我说过，我看好你。”沈屹辰说，“而且，周廷轩那块仓库位置很好，买下来稳赚不赔。我是在投资，不是在做慈善。”

这倒是实话。

“让我考虑一下。”林笑笑说。

“行，今天给我答复。周廷轩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越晚谈价格越低。”

挂了电话，林笑笑开车去公司。路上，她一直在想。收购周家仓库，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欠沈屹辰的钱，会不会越欠越多？

到公司时，小美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林经理，周廷轩来了。”

“谁？”

“周廷轩本人。”小美压低声音，“在会议室等您，脸色很难看。”

林笑笑挑眉。周廷轩亲自上门？这可稀奇了。

她走进会议室。周廷轩确实在，才几天不见，整个人憔悴了一圈，眼睛里有红血丝，头发也有点油腻。

“周总，稀客。”林笑笑在对面坐下，“有事？”

周廷轩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凄凉：“林笑笑，你赢了。”

“我赢什么了？”

“什么都赢了。”周廷轩靠在椅子上，“我家贷款续不了，资产要卖，公司要垮了。你高兴了吧？”

“我没什么高兴的。”林笑笑实话实说，“周廷轩，是你一直在找我麻烦，不是我找你麻烦。”

“是，是我找你麻烦。”周廷轩点头，“可现在，我需要你帮忙。”

林笑笑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城西那个仓库，你知道吧？”周廷轩说，“我急着用钱，想卖掉。你买不买？”

“多少钱？”

“两千万。”周廷轩说，“市场价两千五百万，我便宜五百万。”

“太贵。”

“那你说多少？”

林笑笑想了想：“一千五百万。”

周廷轩眼睛瞪大：“一千五百万？！林笑笑，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你找别人吧。”林笑笑站起来，“看看现在谁敢接你的盘。”

周廷轩咬咬牙：“一千八百万！不能再少了！”

“一千六百万，全款，三天内付清。”林笑笑说，“同意就签合同，不同意就算了。”

周廷轩盯着她，胸口起伏。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行……一千六百万就一千六百万。但林笑笑，我有个条件。”

“说。”

“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只卖了一千六百万。”周廷轩说，“合同上写两千万，剩下的四百万……你私下给我现金。”

林笑笑明白了。周廷轩想留点私房钱。

“可以。”她说，“但你要保证，以后不再找我和我公司麻烦。”

“……行。”

“那好，我让法务拟合同。”林笑笑说，“今天能签吗？”

“能。”

林笑笑让小美去准备合同。等待的时候，周廷轩突然问：“林笑笑，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你还是个只会花钱追着男人跑的千金小姐。”周廷轩看着她，“三个月后，你有了自己的公司，抢了我的客户，现在还要买我的仓库。这变化也太大了。”

林笑笑没回答。

“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换了个人。”周廷轩继续说，“不是性格变了，是整个人都变了。眼神、说话方式、做事风格……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

“变得这么彻底？”周廷轩摇头，“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以后我们两清了。”

合同准备好了。林笑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签了字。周廷轩也签了。

“钱三天内到账。”林笑笑说。

“嗯。”周廷轩收起自己那份合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林笑笑一眼，“对了，小心苏薇薇。”

“什么？”

“苏薇薇。”周廷轩说，“她知道我快垮了，最近在到处找人，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那女人……有点疯。”

说完他就走了。

林笑笑坐在会议室里，消化着刚才的话。苏薇薇？周廷轩那个新欢？她能做什么？

小美走进来：“林经理，真买啊？一千六百万呢……”

“钱的事我来解决。”林笑笑说，“小美，去查查苏薇薇最近在干什么。”

“好。”

林笑笑回到办公室，打给沈屹辰：“谈好了，一千六百万。”

“可以啊。”沈屹辰笑，“比我预期的还低两百万。钱够吗？”

“不够，找你借。”林笑笑说，“借一千万，三个月还清，利息按你说的算。”

“行，合同我让人准备，下午送过去。”沈屹辰顿了顿，“不过林笑笑，你真要帮周廷轩隐瞒那四百万？万一他反咬你一口……”

“合同上写的两千万，有法律效力。”林笑笑说，“他不敢乱来。”

“也是。那就恭喜林经理又下一城。”

挂了电话，林笑笑靠在椅背上。一千六百万买下周家仓库，确实是捡了个大便宜。有了那个仓库，新公司的仓储能力能扩大三倍，可以接更大的订单了。

但苏薇薇……

她想起之前那个匿名快递，还有那些威胁。如果真是苏薇薇干的，那女人确实有点麻烦。

下午，沈屹辰的助理送来了借款合同。林笑笑仔细看完，签了字。一千万很快到账，加上公司账上的六百万，刚好够。

她把钱转给周廷轩。十分钟后，周廷轩发来短信：“钱收到。钥匙在仓库门卫那里，你随时可以去接收。”

林笑笑叫上王大力和小张，开车去城西仓库。

仓库比想象中还大，三层楼，占地五千平米，里面还堆着一些周家没搬走的货。门卫是个老大爷，看到林笑笑他们，叹了口气：“林小姐是吧？周总交代了，以后这儿归您管了。”

“大爷，您还愿意在这儿干吗？”林笑笑问。

老大爷愣了：“我……我还能干？”

“能，工资给您加五百。”林笑笑说，“但您得帮我看着这儿，别让闲人进来。”

“谢谢林小姐！我一定看好！”

王大力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兴奋得脸都红了：“林经理！这地方太好了！你看这层高，这面积，这通风……咱们那些货放这儿，跟玩儿似的！”

“别高兴太早。”林笑笑说，“先把这儿收拾干净，该搬的搬，该清的清。一周内，我要看到仓库能正常使用。”

“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公司，小美已经查到了苏薇薇的消息。

“林经理，苏薇薇最近在接触几家建材公司，好像想自己开店。”小美说，“而且……她跟陈远见过面。”

“陈远？”林笑笑皱眉，“那个觉醒者组织的？”

“对，就上次给您打电话那个。”小美点头，“我有个朋友在咖啡店打工，说看见他们一起喝咖啡，聊了很久。”

林笑笑心里一沉。苏薇薇怎么会跟陈远扯上关系？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

“林笑笑。”是苏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听说你买了周家的仓库？恭喜啊。”

“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苏薇薇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游戏还没结束。周廷轩输了，但我还没输。咱们走着瞧。”

电话挂了。

林笑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周廷轩倒了，但来了个苏薇薇。

陈远也掺和进来了。

还有沈屹辰……

她深吸一口气。

好吧。

那就继续打。

反正，她从来没怕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