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早上六点，林笑笑照例在院子里带着全家晨练。

今天练的是俯卧撑。

林浩做了三个就趴地上了：“不行了……真不行了……”

林父勉强做了五个，也撑不住了。只有张伯做了十个，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坚持下来了。

林笑笑做了三十个，面不改色地站起来：“明天继续。”

“还继续？！”林浩趴在地上哀嚎，“林笑笑，你是我亲妹吗？！”

“不是。”林笑笑说，“我是你上司。”

林浩：“……”

晨练结束，林笑笑回屋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准备去公司。出门前，林父叫住她：“笑笑，今天上午有个客户要来，姓李，做酒店连锁的，想谈一批建材。你接待一下？”

“好。”林笑笑接过资料，“什么背景？”

“挺大的客户，如果能拿下，够我们吃半年。”林父说，“不过听说挺难搞，之前跟周家接触过。”

又是周家。

林笑笑点点头：“知道了。”

上午九点半，客户到了。

李总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林笑笑在会议室接待他们。

“李总您好，我是林笑笑。”

李总上下打量她一眼，点点头：“林小姐年轻有为啊，最近听说不少你的事。”

“都是小事。”林笑笑示意他坐，“李总这次来，是想看什么材料？”

“我要装修十家连锁酒店，从地板到卫浴，全包。”李总靠在椅子上，“林小姐，你们公司能吃下吗？”

“能。”林笑笑说，“但我们先不谈能不能，先谈谈需要什么。”

她让助理把样品册拿来，打开第一页：“李总的酒店定位是？”

“中高端商务酒店。”

“那建议用这款大理石纹瓷砖。”林笑笑指着一款样品，“耐磨、好打理，视觉效果也好。比实木地板更适合酒店。”

李总看了眼样品，又看了看她：“周家推荐的是实木地板。”

“实木地板显档次，但维护成本高。”林笑笑实话实说，“酒店人来人往，磨损快。实木地板三年就要翻新，瓷砖可以用五年以上。”

李总身后的助理开口：“可是实木地板更有质感……”

“质感可以靠软装。”林笑笑说，“而且李总，我算一笔账。”

她拿过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实木地板每平米三百，十年需要翻新三次，每次成本一百五。瓷砖每平米两百，十年最多翻新一次，成本一百。算下来，瓷砖比实木地板每平米省二百五。”

她把计算器推过去：“十家酒店，按每家一千平米算，总共一万平米。用瓷砖能省二百五十万。”

李总没说话，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总笑了：“林小姐，你倒是实在。别人都巴不得我买贵的，你倒替我省钱。”

“我不是替您省钱。”林笑笑说，“我是帮您做最优选择。省下来的钱，您可以投在其他地方，提升酒店整体品质。”

李总点点头：“有点意思。那卫浴呢？有什么推荐？”

林笑笑翻到卫浴页：“这款节水马桶，虽然比普通款贵百分之二十，但每年能省水费百分之三十。按十家酒店两百个房间算，一年能省五万水费。”

“还有这款花洒，”她继续，“带过滤功能，成本高一点，但客人体验好。商务客人注重细节，好的沐浴体验能提高回头率。”

李总越听越认真，身体都坐直了。

谈了整整两小时。林笑笑把每个品类都分析了一遍，优缺点、成本、维护、长期效益，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李总说：“林小姐，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应该的。”林笑笑起身，“不过我建议李总尽快决定。我们最近在推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活动，如果您本周下单，可以享受额外折扣。”

“多少折扣？”

“百分之五。”

李总挑了挑眉：“那如果我今天下单呢？”

林笑笑笑了：“今天下单，百分之八。外加三年免费上门维护。”

李总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林小姐，你真是个做生意的料！行，今天就今天！”

他让助理当场拟合同。

林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送走李总，林浩凑过来：“笑笑，这就……成了？”

“成了。”林笑笑看着手里的合同，“总价八百万，预付百分之三十，货到付尾款。”

“八百万！”林浩眼睛都瞪圆了，“这、这是咱们公司今年最大的单了吧？！”

“嗯。”林笑笑把合同递给他，“去安排生产，确保质量。”

“没问题！”林浩兴冲冲地跑了。

回到办公室，林笑笑刚坐下，沈屹辰的电话就来了。

“听说你刚签了个八百万的单？”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笑笑挑眉：“你在我公司安插眼线了？”

“没有，是李总自己说的。”沈屹辰笑，“他刚给我打电话，夸了你十分钟，说你比他见过的所有销售都实在。”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往往最难听到。”沈屹辰说，“林笑笑，你这单签得很漂亮。不过我得提醒你，周廷轩很快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沈屹辰说，“据我所知，周家也在接触李总，而且报价比你们低。”

林笑笑顿了顿：“低多少？”

“百分之五左右。”

“那李总为什么还选我们？”

“因为你实在。”沈屹辰说，“李总那个人，信佛，讲究因果。他觉得你实在，可信。价格不是他唯一考虑的因素。”

林笑笑明白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沈屹辰说，“不过林笑笑，周廷轩接下来可能会用更脏的手段。你小心点。”

“我会的。”

挂了电话，林笑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八百万的单，对公司来说是个强心剂。但确实会刺激到周廷轩。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喂？”

“林笑笑，你行啊。”是周廷轩的声音，冷冷的，“从我手里抢客户？”

“李总是自己选了我们。”林笑笑说，“谈不上抢。”

“少来这套。”周廷轩说，“你以为拿了个八百万的单就赢了？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那你快点开始。”林笑笑说，“我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廷轩冷笑：“行，你等着。”

电话挂了。

林笑笑放下手机，没什么表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不怕。

下午，林笑笑去了一趟工地。

进度很快，三层已经封顶，开始建第四层。赵师傅看到她，高兴地跑过来：“林小姐！您看，按这个速度，下个月就能封顶！”

“好。”林笑笑点头，“质量盯紧点。”

“您放心！”赵师傅拍胸脯，“兄弟们都说，跟着林小姐干，痛快！工资周结，从不拖欠！”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吵闹声。

林笑笑转头看去，几个工人围在一起，好像在争执什么。

“怎么回事？”她走过去。

一个年轻工人红着脸：“林小姐，他偷懒！该他搬的砖，他不搬！”

被指责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梗着脖子：“我腰疼！搬不了！”

“你昨天还活蹦乱跳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眼看要吵起来，林笑笑抬手：“停。”

两人都不说话了。

她看着那个说腰疼的男人：“真疼？”

“……真疼。”

“行。”林笑笑说，“赵师傅，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医药费公司出。”

然后她看向年轻工人：“他不能搬，你多搬点。今天多搬的部分，算加班费。”

年轻工人愣了愣，点头：“好！”

她又对其他人说：“以后谁身体不舒服，提前说，别硬撑。安全第一，明白吗？”

“明白！”工人们齐声回答。

处理完这事，林笑笑准备离开。那个说腰疼的男人突然叫住她：“林小姐……”

林笑笑回头。

男人低着头：“我……我没腰疼。我就是……就是想偷个懒。”

林笑笑看着他，没说话。

“对不起……”男人声音越来越小。

“知道错就行。”林笑笑说，“今天下午好好干，把上午偷的懒补回来。”

“是！”

离开工地，林笑笑坐上回公司的车。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浩发来的消息：

“笑笑，李总的预付款到账了！二百四十万！”

林笑笑回：

“好。通知财务，明天给工人发工资时，每人加两百奖金。”

“为什么？”

“庆祝第一个大单。”

“得嘞！”

放下手机，林笑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二百四十万到账，公司资金压力小了不少。工地在顺利推进，新客户在谈，内鬼清理了……

一切都在好转。

但她也知道，周廷轩不会罢休。

接下来的仗，可能会更难打。

不过没关系。

她不怕。

车开到公司楼下，林笑笑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苏薇薇。

周廷轩的那个“新欢”。

她怎么会在这儿？

苏薇薇看到林笑笑，笑着走过来：“笑笑姐，好久不见。”

林笑笑看着她：　　“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路过，想跟你聊聊。”苏薇薇笑得很甜，“廷轩哥最近心情不太好，听说是因为你？”

“那是他的事。”林笑笑绕过她就走。

“笑笑姐！”苏薇薇叫住她，“你何必这么倔呢？只要你跟廷轩哥服个软，道个歉，他肯定原谅你。你们林家也能好过点。”

林笑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苏薇薇。”

“嗯？”

“你知道战场上，我最讨厌哪种人吗？”

“……哪种？”

“劝降的。”林笑笑说，“还没打就劝别人投降，这种人，一般都死得最早。”

说完她就进了大楼。

留下苏薇薇站在门口，脸一阵红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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