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林笑笑准时睁眼。

这是她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卯时起床，练兵巡营。虽然现在没兵可练，但规矩不能破。

她换上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推开房门。别墅里静悄悄的，昨晚那群亲戚估计都还在睡。

走到一楼，发现张伯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小姐，您真起这么早？”张伯有点惊讶，“早餐还得等会儿。”

“不急。”林笑笑说，“张伯，家里有现金吗？”

张伯擦了擦手：“有是有……您要多少？”

“五百。”

“这……”张伯犹豫，“您要做什么？”

“做生意。”林笑笑接过张伯递来的五张红钞票，在手里捻了捻。这纸钞比她上辈子用的银票薄，但花纹挺复杂，“中午前还你六百。”

张伯笑了：“小姐，不用还。不过您到底要去做什么生意？”

“卖菜。”

说完这两个字，林笑笑就出门了。

张伯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

早上六点半，城西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

林笑笑站在市场入口，观察了五分钟。这里人来人往，大部分是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也有赶着上班顺手带点早餐的年轻人。摊位沿着路两边排开，蔬菜、水果、肉类、熟食，分得挺清楚。

她走到一个蔬菜摊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正忙着把青菜摆整齐。

“大姐，你这菜怎么批？”林笑笑问。

大姐抬头看她一眼：“小姑娘，你要批发？批多少？”

“一百块钱的。”林笑笑把一张红钞票放在摊位上，“要卖得快的。”

大姐乐了：“一百块钱批什么发啊……行吧，看你年纪小，要什么自己挑。西红柿、黄瓜、青菜都新鲜，今早刚到的。”

林笑笑没急着挑，她看了看其他摊位，又问：“这市场里，哪个位置人最多？”

“那头，”大姐指指市场中间十字路口，“但那儿的摊位费贵，一天得八十。我这位置一天三十。”

“贵一倍多，值吗？”

“值啊！人多嘛，卖得快。”

林笑笑心里有数了。她又问了几家，最后用一百二十块批发了三种菜：西红柿、黄瓜、小青菜。每样不多，但品相都挑最好的。

剩下八十块，她花六十租了市场中间那个“黄金摊位”两小时——从七点到九点，早市最高峰的时候。

六点五十，她推着从摊主那儿借来的小推车，把菜运到摊位前。

旁边卖鸡蛋的大叔好奇地看她：“小姑娘，第一次来摆摊？”

“嗯。”林笑笑开始摆菜。她没有随便堆放，而是把西红柿摆成方阵，黄瓜排成队列，青菜在最前面——像战阵一样。

大叔笑了：“你这摆法有意思。”

七点整，早市人流开始变大。

林笑笑站在摊位后，清了清嗓子。

然后，她用练兵时喊口号的声音喊：

“新鲜蔬菜！今早刚摘！先到先得！卖完收摊！”

这一嗓子，周围十米内的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大妈拎着篮子走过来：“姑娘，你这西红柿怎么卖？”

“三块一斤。”林笑笑说，“但您要是买三斤，算您八块。”

“哟，还会搞促销。”大妈笑了，“行，给我挑三个……要红的啊。”

林笑笑没急着拿塑料袋。她看着大妈：“您是要做菜用，还是生吃？”

“做西红柿炒蛋。”

“那要选熟透但不太软的。”林笑笑从方阵里挑出三个，“这种，皮薄汁多，炒出来酸甜适中。”

大妈有点惊讶：“你还懂这个？”

“略懂。”林笑笑把西红柿放进秤盘，“三斤二两，算您三斤，八块。”

“好嘞。”大妈爽快付钱。

第一单成交。

接下来二十分钟，林笑笑靠两招打开了局面：

第一，她说话干脆，不拖泥带水。别人买菜讨价还价磨半天，她这儿直接给实价，爱买不买。

第二，她会给建议。有个年轻姑娘想买黄瓜敷脸，她就推荐最嫩的那几条；有个大爷要腌黄瓜，她就挑粗壮结实的。

七点半，摊位前居然排起了小队。

旁边卖鸡蛋的大叔看傻了：“小姑娘，你这可以啊！”

林笑笑没空搭话。她一边收钱找零，一边观察人流。发现从东边进来的人最多，但大部分人走到一半就被其他摊位截住了。

她想了想，从隔壁借了张纸板，用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

“前方十步，有全市场最新鲜的菜”

然后把纸板支在摊位前五米的地方。

路过大妈们一看：“最新鲜？去看看！”

人流就这么被引过来了。

八点，带来的菜卖了一半。

林笑笑算算账：成本一百二，已经卖了两百多。但速度还不够快。

她看到市场里有几个流动摊贩——推着小车卖豆浆油条的，边走边吆喝。

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走到卖豆浆的大哥那儿：“大哥，帮个忙。”

“啥事？”

“您推车从这儿过的时候，帮我喊一句：‘买菜的抓紧，快卖完了’。”林笑笑递过去五块钱，“喊一次给五块。”

大哥乐了：“还有这种好事？行！”

八点十分，豆浆大哥推车经过，扯着嗓子喊：“买菜的抓紧啊！中间那摊快卖完了！”

几个本来在犹豫的大妈一听，赶紧围过来。

“姑娘，给我留两斤青菜！”

“黄瓜还有吗？我要五根！”

八点半，菜只剩下四分之一。

林笑笑又找了卖油条的大姐，同样的操作。

到八点五十，所有菜清空。

她开始收摊。

旁边大叔凑过来：“小姑娘，你这脑子灵活啊！明天还来不？”

“来。”林笑笑数着钱，“以后每天都来。”

最后清点：总收入三百八十块，扣除成本一百二、摊位费六十、给豆浆油条摊的“广告费”二十，净赚一百八。

两小时，一百八。

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开始。

她把该还的钱都还了，推着小车往外走。经过市场门口时，看到有个老太太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小篮子鸡蛋。

“鸡蛋怎么卖？”林笑笑停下来。

“一块五一个，自己家养的土鸡。”老太太抬头，眼神有点怯。

林笑笑看了看那篮子鸡蛋，大概三十来个。她掏出五十块钱：“我全要了。”

老太太愣了：“姑娘，这……这不用这么多，三十个鸡蛋四十五块……”

“剩下五块当篮子钱。”林笑笑说，“您早点回家吧。”

她把鸡蛋装好，正准备离开，老太太叫住她：“姑娘，你明天还来吗？”

“来。”

“那我……我还能不能来这儿卖鸡蛋？”老太太小声问，“以前我在市场里头有个摊位，后来被个年轻人占了，说我没交管理费……”

林笑笑想了想：“您明天早上七点，还在这儿等我。我帮您想办法。”

“真的？”

“嗯。”

离开市场，林笑笑没直接回家。她去了趟文具店，买了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然后找了家早点铺，花十块钱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坐在角落里开始记账。

首战总结：

1. 位置重要——多花三十摊位费，多赚至少八十。

2. 信息传递很重要——花五块钱让人喊一嗓子，多引来五个顾客。

3. 品相要好——同样的菜，挑最好的，价格可以高一点。

她写得很认真，没注意到早点铺墙上挂着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昨日引发热议的林家大小姐林笑笑，今晨被拍到出现在城西早市。据目击者称，她似乎在摆摊卖菜……”

画面切到了市场里，虽然只是背影，但那身运动装和利落的动作，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笑笑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抬头时正好看到电视里的自己。

她挑挑眉。

这么快就上新闻了？

付钱时，老板娘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问：“姑娘，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

“不是。”林笑笑面不改色，“我大众脸。”

说完就走。

老板娘挠挠头：“不对啊，明明就是……”

……

上午十点，林笑笑回到别墅。

客厅里，林浩和林悦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她进来，林浩嗤笑一声：“哟，大老板回来了？听说你去卖菜了？”

林笑笑没理他，径直走到张伯面前，数出六百块钱：“张伯，还你的。”

张伯接过钱，发现多了一百：“小姐，这……”

“利息。”林笑笑说完就往楼上走。

林悦追过来：“笑笑，你真去卖菜了？网上都传疯了！”

“传什么？”

“说你被家里赶出去了，沦落到街头摆摊……”林悦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段短视频，标题耸人听闻：【豪门千金落魄记！林笑笑早市卖菜求生！】

评论已经过万。

【笑死，昨天还是‘本将军’，今天就成卖菜大妈了】

【这是炒作吧？肯定是炒作！】

【但说实话，她卖菜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去！我在那个市场！早知道去看看了！】

林笑笑把手机还回去：“哦。”

“你就‘哦’？”林悦瞪大眼睛，“你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林笑笑转头看她，“我凭自己本事赚钱，有什么问题？”

林悦被问住 了。

林笑笑走到楼梯口，又停下：“对了，告诉林浩，他负责的营销方案我看过了，一塌糊涂。下午开会，让他重做。”

“……”

上楼，回房间。

林笑笑把那一百八十块钱放在桌上，旁边是那篮子鸡蛋。

她坐下来，打开手机——这是今早在市场里花三百块买的二手智能机，最便宜的款式。

刚开机，就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您今天在市场的那套引流策略很精彩。有兴趣聊聊吗？”

林笑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

“你是谁？”

几秒后，回复来了：

“一个觉得您‘将军’之称并非玩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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