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凌厉的金色剑轨划过朱雀先前所在的区域，将他坐过的沙发连同后方墙壁，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是，陈浩然，”朱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再妨碍我了。”

“在哪里？”

玄璃如同投掷匕首般，将手中的金色长剑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疾射而出！

悬浮在半空的朱雀，轻轻打了个响指。

就在长剑即将刺入朱雀心口的瞬间，朱雀的身影，如同幻影般骤然消失了。

叮。

玄璃的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逃得倒快。”

玄璃咂了下舌，伸手凌空一抓，长剑便飞回他手中。

陈浩然抬手，接住了一根从空中缓缓飘落的、边缘锋利的赤红色羽毛。

那羽毛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随即“嗤”地一声，自行燃烧起来，化为一小撮灰烬。

“朱雀……”

直到他彻底消失，那股不真实感才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沉甸甸的现实。

真的是他。

“安西”事件的幕后主使，就是朱雀。

也就是说，杀害他父亲的凶手……

是四方神兽之一的朱雀。

“玄璃。”

听到陈浩然干涩的呼唤，玄璃将剑收回鞘中，转身看向他。

陈浩然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无能为力。

刚才朱雀护盾爆开时的能量余波，就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全力防御。

但是，如果自己变得更强呢？如果咬紧牙关，不断锤炼自己……

“人类，能杀死四方神兽吗？”

玄璃的眼神变得有些奇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开了口。

“这是人类通常做不到的事。”

“是吗。”

陈浩然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脚底，又在瞬间冻结。

手指失去了力量，手中的剑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

未来，似乎变成了一片绝望的纯白。

他甚至不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该做什么，又该如何活下去。

“只是，浩然。”

当他失神地望着地板时，玄璃的脚进入了他的视野。

陈浩然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玄璃的脸。

他笑了。

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你可以，杀死它。”

陈浩然感觉一阵眩晕，后脑勺仿佛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

玄璃那句“你可以杀死它”的话，如同点燃的火种，在他心底一角灼烧出滚烫的印记。

如果是我……

真的可以杀死朱雀吗？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

“玄璃前辈……”他喃喃道。

“陈浩然！”

这时，赵刚带着金逸、银月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通讯中断后我们就往上赶，电梯居然一直不动！”赵刚语速飞快，迅速扫视四周，“朱雀呢？玄璃前辈也在……”

“走了。”陈浩然哑声回答。

听到他的话，赵刚手中的十字架“哐当”一声垂落在地。

金逸和银月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松懈，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发生什么了？这里简直像……”金逸环顾狼藉的咖啡厅，被劈裂的沙发，翻倒的桌子，墙壁上触目惊心的斩痕，难以置信地低语。

“先离开再说。”陈浩然按着发痛的太阳穴，率先走向电梯。

赵刚和双胞胎没再多问，立刻跟上。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位身穿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

陈浩然心头一沉，他们破坏的可是五星级酒店的财产。

“抱歉，这些损坏……”他试图开口。

“董事长吩咐我们来处理。”为首的工作人员恭敬地欠身，示意他们进入电梯，“请几位随我们来，楼下已备好专车送各位离开。”

“不必了。”玄璃冷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

工作人员皱眉看向玄璃，但当视线触及这位银发及腰、身高近一米九、周身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男子时，不自觉地呼吸一窒，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这、这是董事长的安排，您不必有压力……”

“我拒绝，与压力无关，单纯是觉得不愉快。”玄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工作人员一时语塞。

“回去告诉你们朱阙董事长，”玄璃瞥了他一眼，“他那套狗屁计划，我没兴趣参与。”

说完，他越过僵立的工作人员，径直步入电梯。

陈浩然、赵刚和双胞胎紧随其后，留下几名面面相觑的酒店员工，乘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到底发生了什么？”银月担忧地看着面色凝重的陈浩然和沉默不语的玄璃。

陈浩然深吸一口气，代替闭目不言的玄璃开口：

“朱雀就是安西的幕后主使。”

“果然是他。”赵刚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双胞胎则彻底呆住，仿佛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为什么？他可是四方神兽！是守护人类的神明！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金逸声音发颤，连嘴唇都在哆嗦。

金逸手中的石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试图弯腰去捡，双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握不紧剑柄。

“我……”陈浩然喉咙发干。

“先休息。”玄璃将手轻轻放在陈浩然头顶，“你需要时间消化。”

说完，玄璃的身影化作淡淡金雾，回到了剑鞘之中。

陈浩然能感觉到，玄璃并非真的力竭，而是在独自整理关于朱雀的复杂思绪。

“先回派出所。”他咽下喉间的艰涩，沉声道。

一行人上了车。

赵刚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