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南派出所，陈浩然将整个经过和盘托出。

“朱阙……朱雀……”

赵刚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般从齿间挤出，拳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彻底疯了！”

金逸咬牙切齿。

一向会劝姐姐冷静的银月，这次没有出声，只是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要联系白虎吗？”陈浩然看向赵刚。

赵刚缓缓松开几乎失去血色的拳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白虎对我们友善，终究是四方神兽。在摸清状况、制定出完整计划前，必须尽可能减少变数。”

他拿起烟盒，没有点燃，只是用力捏了捏。

“从现在起，朱雀，就是特调组的头号目标。金逸、银月，你们分头通过道教和佛教的人脉，尽可能搜集关于朱雀的一切情报，特别是……”赵刚顿了顿，目光锐利，“他的弱点。这可能很难，但我们必须找到。”

“是！我们马上出发！绝不让那混蛋再害人！”

“这就去！”

双胞胎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离开了派出所。

周围的同事，情报组的王海警官和其他几位民警，也神色凝重地围了过来。

“各位，请全力协助搜集朱雀的情报。当然，有过之前一次的经验，你们应该清楚这绝非易事。”

“我们一定尽力！”王海警官郑重地点头，立刻带着情报组成员返回工位。

“我去趟基金会。”赵刚说着，走回自己座位，拉开抽屉。

他本想只拿一包烟，动作却顿了顿，最后将抽屉里剩下的几包烟全部抓了出来，一股脑塞进外套口袋。

“去基金会做什么？”

“……”赵刚短促地叹了口气，耸耸肩，“等回来再说吧，情况有点复杂。”

“那我呢？”陈浩然问。

从他身旁经过的赵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目光如炬：

“你得想办法，变得更强。”

“这次和朱雀正面交锋的，是你，对吗？”

“是的。”陈浩然无法否认。

“结果如何？”

“我什么也没能做到。”挫败感如此沉重，让他几乎难以启齿。

在朱雀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曾以为经历诸多战斗的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可以被随手碾碎的虫子。

“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就要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回去。无论你想去哪里，去做你该做的事。”

赵刚说完，大步离开了派出所。

一个能让人快速变强的地方……

仅靠战斗积累经验，提升是有限的。

而眼下，他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那么，能去的地方，似乎只剩下一个了。

陈浩然毫不犹豫地抓起车钥匙。

“陈队，你要去哪儿？”正准备外出的王海警官问道。

陈浩然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

“回趟老家，青溪镇。”

车子驶上高速，陈浩然低声唤道：

“玄璃。”

金雾氤氲，玄璃的身影悠然浮现在副驾驶座上。

他嫌恶地扯了扯勒在胸前的安全带，随手将它扔到一边。

“我有事想问你。”

“你眉头皱得都能夹住一支笔了。”玄璃笑着，用指尖虚点了点陈浩然的眉心。

陈浩然用指关节用力揉了揉眉间，试图展平那里的沟壑。

“你觉得白虎前辈会帮我们吗？”

“为什么这么问？你担心白虎也被朱雀蛊惑了？”

“我不这么认为，但我不想放过任何可能性。”

“白虎那家伙虽然有时候脑子缺根筋，但还没疯。”玄璃轻笑一声，语气笃定。

“那青龙前辈呢？他似乎比白虎更难以揣测。”

“青龙？”玄璃用指节敲了敲车窗玻璃，“能开窗透透气吗？”

“不行，高速上风噪太大，玄璃。”

陈浩然稍微将副驾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微风吹入，玄璃惬意地眯起眼。

“知道自己是四方神兽，就不会感情用事。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青龙前辈他……”陈浩然想起青龙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瞳。

“你担心什么？忘了我是什么存在了吗？”玄璃好笑地扬起嘴角，重重拍在陈浩然肩膀上。

方向盘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一偏！尽管前后无车，陈浩然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玄璃，我觉得你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力气有多大。”

“因为你的问题总是这么好笑，小家伙。”玄璃微笑着，放松地将后脑勺靠进椅背。

“区区一条青龙，又怎敢违逆龙王的话语？”这话语傲慢至极，却又理所当然。

“好了，你专心开车，做你该做的事。”玄璃看向前方“青溪镇10km”的路牌，唇角微扬。

位置选得不错。

车子缓缓驶入青溪镇。

老宅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那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

陈浩然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妈……”

话未出口，他便咽了回去。

母亲徐婉仪，已经站在了老宅的院门前。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

“您知道我要来？”

“若连这点都感应不到，我还算什么？”徐婉仪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随即转向陈浩然身侧的玄璃，礼貌颔首，“玄璃先生也来了。”

玄璃也对她露出微笑。除了陈浩然，能让玄璃露出如此温和神情的人，似乎只有母亲了。

“一切可好？”

“托您的福，尚可。快请里面坐。”徐婉仪侧身引路，同时看向儿子，“吃饭了吗？我这就去准备。”

“有比吃饭更要紧的事。”陈浩然沉声道。

听到儿子的话，徐婉仪的神情瞬间转为凝重。

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进屋落座。老宅的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木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冒着热气。

陈浩然没有耽搁，立刻将一切和盘托出！

“安西”组织，其真正的首领是四方神兽之一的朱雀。

以及，朱雀那骇人听闻的最终计划，清除大部分人类，只留下他认可的“天选者”。

徐婉仪在倾听过程中数次蹙眉，但从未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越来越沉。

“所以，我才回来，想请您帮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地提升实力。”

陈浩然说完，低下头，等待母亲的回应。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浩然。”

徐婉仪平静地注视着儿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她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陈浩然未曾预料的问题：

“你凭什么认为，我帮你，你就能拥有足以弑杀神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