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

“是我留在秘书室的名片！”银月立刻喊道。

赵刚迅速掏出手机，但手机屏幕是暗的，震动也并未停止。

“不是我的手机？”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陈浩然。

嗡！

震动声，确实是从陈浩然的牛仔裤口袋里传出的。

“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陈浩然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晚上六点。陆家嘴，华晟酒店顶层咖啡厅。一个人来。”】

嘟！

电话瞬间被挂断。

通话很简短，但陈浩然立刻就听出来了。

是朱雀。

是那只红鸟的声音。

“我留在秘书室的是赵哥的名片，上面写的也是赵队的联系方式！算了，我想，身为集团董事长，想知道谁的电话号码都不是难事。唉，真头疼。”

金逸嘟囔着，皱起了鼻子。

这里是陆家嘴华晟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既然朱雀在电话里明确要求陈浩然单独前往，那最好先按他说的做。

于是，陈浩然在衣领内侧戴好微型通讯器，让赵刚和双胞胎先在车里等待。

“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求救，明白吗？”银月不放心地叮嘱。

陈浩然点点头，推门下车。

走进电梯，按下通往顶层的按钮，他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要独自面对朱雀，内心不免有些紧张。

电梯门无声滑开，他走出来，发现整个咖啡厅空无一人。

唯有一张桌边坐着一个人，那自然就是朱雀。

陈浩然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朱雀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看都没看他一眼。

“给您点的咖啡。”一位侍者适时地走上前，在陈浩然面前放下一杯咖啡。

“喝吧。”朱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但陈浩然没动。在不确定这杯咖啡里有什么之前，他不想碰。

“没关系。”

“你怕我下毒？”朱雀轻笑。

陈浩然没有否认，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如果我想杀人，不会用下毒这么没效率的手段。”

“我更好奇，你为什么约我见面。”陈浩然将咖啡杯推回朱雀面前。

朱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朱雀拿起陈浩然推过来的咖啡杯，随手扔在了地上。

啪嚓！

刺耳的碎裂声中，咖啡杯粉身碎骨，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陈浩然强忍着没有做出过激反应，只是继续盯着他。

即使在这样激烈的举动之后，朱雀的表情依然平静。

“好了，进入正题。”朱雀抬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瞬间，周围的一切陷入纯粹的黑暗。

只剩下陈浩然、朱雀，以及他们之间的茶几，悬浮在这片仿佛连距离感都消失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空间里。

“因为周围耳朵太多。”朱雀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浩然的衣领。

话音刚落！

噼啪！

陈浩然衣领内侧的微型通讯器应声碎裂，碎片掉落在他的大腿上。

陈浩然咬紧牙关，拍掉腿上的碎片。

朱雀则懒洋洋地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现在，想说什么？”

“铺垫这么长，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一个熟悉而淡然的声音，在陈浩然身侧响起。

玄璃不知何时已悠然落座，姿态闲适地向后靠进沙发背，优雅地交叠起长腿。

“玄璃前辈。”陈浩然像自言自语般，低声唤出他的名字。

他甚至没察觉玄璃是何时出现的。

朱雀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他死死盯住了玄璃。

“你在干什么？”

“别废话，赶紧说正事。”玄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却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一个人来，意味着什么，看来你并不明白。”

朱雀的声音在纯黑的虚空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意。

“你是不是打算趁我不在，对浩然做些什么？”玄璃双臂交叠，淡然问道。

“我只是想和你所关心的这位人类，解开一些误会。你这样揣测，不是火上浇油么？”

“真有趣，朱雀。”玄璃唇角微扬，金色的眼眸中却无半分笑意，“我一直觉得，你那能言善辩的舌头，比你的翅膀更加‘华丽’。”

朱雀面无表情地看着玄璃。

“如果方便，我想和人类单独谈谈。”

“你想谈什么，尽管谈。我在此，只是监督你是否越界。”玄璃抱起手臂，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朱雀似乎很想让玄璃消失，但这显然不可能。

他的眼神有些扭曲，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驱逐的打算。

陈浩然本不觉得和玄璃同来是什么计划好的事，但此刻，有玄璃在身边，确实让他安心了不少。

朱雀很快恢复了那副毫无波澜、宛如精密机械般的面容，缓缓开口：

“我们四方神兽，守护着人类。”

他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瞬间变得猩红。

发色也随之改变，暗红如血的颜色，泼墨般浸染了原本的黑发。

“但你可知道，我们守护人类，究竟是在防范什么？”

“不是怨灵、怪物、恶魔之类的存在吗？”

“正是。简而言之，我们守护人类，免受那些污秽之物的侵害。”朱雀低语着，轻轻转动着摊开的手掌。

一缕漆黑的、充满不祥意味的能量，缠绕上他掌中本应炽热的红色灵能。

朱雀手掌微动，那缕黑色能量便被纯粹的红色瞬间吞噬、净化，消失无踪。

“绝大多数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免受它们的侵害。它们太弱小了，仅仅是触碰，就可能发疯、异化。”

“然而，我们保护人类免遭邪祟侵害的这套秩序，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的。”

“什么前提？”

“前提是，我们四个方向的神兽，比任何怨灵、怪物、恶魔都要强大，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是事实。”

朱雀凝视着虚空，仿佛在这片纯黑的虚无中看到了什么。

他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这片诡异的黑暗。

“但你能保证，我们永远比它们更强吗？”

“我与四方神兽所拥有的力量，虽然不能算弱，但谁又能保证，未来不会出现强大到我们完全无法抗衡的邪恶力量？”

“想听一个假设吗？”

朱雀的目光，重新落回玄璃身上。

玄璃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眸，也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恢复了全部力量的玄璃，决定毁灭人类，你觉得我们能阻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