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开玩笑吗？”

检察长头都没抬，只是快速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他身旁的检察官们虽然态度恭敬，但尖锐的语气早已冲淡了表面的礼貌。

陈浩然和赵刚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他们像执勤的卫兵一样，在检察长办公桌前站了整整三十分钟。

“我手头事还多。你们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检察长终于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文件，抬起头问道。

“抱歉。”赵刚的回答简短有力。

检察长不悦地瞪了他们一眼，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份搜查令申请，你们提交之前，自己看过吗？”

“对华晟集团董事长，朱阙，申请调查？”检察长又读了一遍，荒唐地笑出声来，“涉嫌制造恐慌，引发社会混乱？你们城南派出所的人是集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陈浩然和赵刚无言以对。

检察长有这种反应，完全在情理之中。

如果陈浩然没有加入特调组，他也会怀疑递交这份申请的人精神是否正常。

“罢了，我服了。”检察长用手指重重敲击着“华晟集团董事长朱阙”那几个字，“华晟集团是国内企业排名前三十的大型财团。

因为是本土企业，在本地口碑和民众忠诚度都很高，在政界也有特殊的影响力。但是，”

检察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怒火。

“你们连面都没见着，就敢对这样一家大企业的负责人申请搜查令？被拒绝后还敢直接来找我？你们是觉得，检察官在警察眼里看起来很可笑是吗？”

首席检察官一把抓起那份搜查令申请书，狠狠撕成两半！

他最后那点礼节性的尊重，此刻也消失殆尽了。

“出去！”

他将撕碎的申请扔向陈浩然和赵刚。

“没听见我让你们出去吗？”首席检察官怒声吼道。

这时，陈浩然瞥见检察长办公桌一角，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盒。

他认出药瓶上的名字——是降压药。

“赵队，我们还是先出去吧。”陈浩然低声道。

他真怕检察官盛怒之下，会直接动手。

赵刚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继续僵持的打算。

两人最终低头行礼，退出了检察长办公室。

“我早说过行不通。”

离开检察厅大楼，陈浩然叹了口气，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赵刚则掏出烟，迅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那急切的模样，像是哮喘病人寻找呼吸机。

“那理由该怎么写？难道写华晟集团董事长涉嫌贪污、背信？”陈浩然苦笑道。

“如果真写那些，这份申请根本递不上去。”

“他们那种地位的人，真想做什么手脚，也不会留下把柄的。切……”

赵刚已经抽完一根，又立刻点上了第二根。

自从见过白虎和青龙，派出所所有人就全力收集关于朱雀的情报。

都说摇树总有灰尘落，但朱雀不是“人”，真是一粒“灰尘”都没抖出来。

直到情报组运行了人脸识别程序，他们才终于找到了一张朱雀的正面照片。

那是一篇题为《华晟集团创十年来最高营业利润率》的财经报道，文章配图一角，清楚地拍到了朱雀。虽然他只是作为背景入镜，但那张脸，分明就是他。

以此为线索，他们查出，朱雀正是华晟集团的第三任董事长。

他是已故第二任董事长的长子，行事极其低调，几乎从不在媒体前露面，因此尽管身为大企业掌门人，网络上却连一张像样的正面照都难寻。

“他头发不是红的，眼睛也不是。”金逸看着照片，惊讶道。

正如她所说，照片中的朱雀五官与之前所见别无二致，但却是黑发黑眼。

“四方神兽有时会使用伪装。收起翅膀，改变发色瞳色，都是一种伪装。”玄璃面无表情地看着朱雀的照片，淡淡解释。

“华晟集团董事长朱阙，三十多岁接任董事长，当时外界不乏质疑，但如今他已将集团在商界的排名提升了三位，是不折不扣的领军人物。”

“他看上去很讨厌人类，但似乎比任何人都更适应人类世界。”陈浩然说道。

听到他的话，赵刚默默地撇了撇嘴。

他们查清了朱雀在人间伪装的身份，但问题在于，他的地位太高了。

他们不可能直接冲进华晟集团总部抓人，所以首先尝试申请搜查令。

结果，正如预料的那样，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走吧，我们确实无能为力。”赵刚一口气抽完三根烟，苦涩地咬了咬舌尖。

是的，他们确实没有特别的计划。

两人驱车前往停车场。

他们还顺路去了华晟集团的母公司，华晟化学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就在那里。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刚才不是打电话说要去华晟化学吗？”

离开检察厅两小时后，当陈浩然和赵刚回到城南派出所时，正在吃零食的金逸，一脸纯真又痛苦地问道。

“被拒了。”赵刚说了一句，就瘫坐在沙发上。

银月扔了瓶矿泉水给赵刚，赵刚在空中接住，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被拒了，你们想让朱雀配合调查？他发火了吗？没拿翅膀扇你们吧？”金逸担心地问。

“嗯？翅膀是高贵的，不该被当作暴力的工具！”迦楼罗拍打着翅膀，大声宣告。

说这话的神鸟曾经差点用翅膀拍死他们，但现在谁也没力气反驳它。

“我连他面都没见着。在秘书室就被拦下了。对方说，没有搜查令别来碍事。”陈浩然的话，让双胞胎的表情都垮了下来。

“天啊，他们也太嚣张了。”金逸甚至没力气骂人，只是喃喃道。

银月则说了句“怎么能这样”，又重复了两遍“过分”，然后把白当抱过来，塞进金逸怀里。

“抱着白当一会儿，心情会好点。”

“哦，好，谢谢。”

“我把名片留在秘书室了。”赵刚一边说，一边将空水瓶捏得咔咔作响。

“但最好别指望他们会主动联系。”

金逸摇了摇头，理性地分析。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跟朱雀接触了。实在不行，或许可以尝试对朱雀进行监视……”陈浩然说道。

话音未落，赵刚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大概是因为他在想，到底有没有人能不被朱雀发现地进行监视。

因为陈浩然自己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先处理今天的正事……”赵刚说着，从沙发上起身。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