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乘坐夜间航班，于清晨抵达舟山。

由于忙着打包和准备，大家都没顾上吃晚饭，于是在港口附近找了家海鲜排档。

店里坐满了刚结束夜间作业、正在吃早点的船员们，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饭菜香。

“四位是吧？来，上菜嘞！”店主利索地将盛满食物的托盘端上桌，一盘盘摆开。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店主一边摆盘一边搭话。

“是啊，来办点事。”陈浩然回答。

店主放下最后一盘清蒸鲈鱼，像提供贴心建议般说道：“这儿的船家有些忌讳，说吃鱼不能翻面，翻了不吉利，容易翻船。虽然是迷信，但入乡随俗，小心点好，省得跟船工们起不必要的冲突。”

“明白了，我们会注意的，多谢提醒。”

“几位慢用啊。”

“老板。”赵刚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店主。

店主端着托盘转过身：“怎么，想来点酒？”

“不，不是。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最近这附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邪乎的事？”

听到这个问题，店主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把托盘往旁边空桌上一放，顺势在陈浩然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们是问那个幽灵船的事儿？”

“您知道？”

“唉，现在船工们心里都毛得很，好些人吓得不敢出海，就等这谣言平息呢。”店主叹气道，“真有人见过那艘幽灵船？”

“哦，当然有！”店主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甚至打了个寒颤，“我有个熟客，平时早上七点雷打不动来我这儿。可那天，他脸白得跟纸似的，快十点才来，连菜都不敢点，就坐那儿一个劲发抖……”

他顿了顿，拿起陈浩然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才继续往下说。

“我问他怎么了，出啥事了，他说，他看见幽灵船了。”

“他们晚上出海打渔，本来好好的，气温突然骤降，冷得邪门。虽说晚上海上本来就凉，可那冷法，像掉进了冰窟窿，他们全都打起哆嗦，觉得不对劲。预感不好，赶紧掉头往港口开。就在这时，一艘游轮那么大的船，悄无声息地、直直地朝他们靠了过来，可船上黑漆漆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后来呢？”金逸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

店主一脸凝重地摇摇头。

“他说不记得了，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码头了。而且，同船的三个人，彻底不见了踪影。那是一周前的事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店主摇摇头，念了声佛号，听到另一桌客人招呼，便起身离开了。

四人默默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失踪案。

“我对带泳衣来这件事，感到无比后悔。”金逸叹了口气，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鱼。

在港口附近租的民宿里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后，众人返回码头。

由于情报组已提前向舟山海警发出了协查公函，他们顺利租用了一艘高速巡逻艇。

“啧，真丑。”刚踏上甲板，玄璃就现出身形，一脸嫌弃地打量着这艘船。

艇身漆着醒目的白色大字和海警徽标，建造时显然将速度和安全性放在首位，外观则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玄璃干脆飘到船尾一角坐下，背对艇身，只望着海面，眼不见为净。

金逸和银月暂时忘记了幽灵船的恐怖，趴在船舷边，享受着宜人的海风。

“您还会开船？”陈浩然有些惊讶地看着走向驾驶舱的赵刚。

他本以为是需要另外找船员。

“以前执行任务需要，专门去考了证。”赵刚淡淡说道，熟练地启动引擎，检查仪表。

“是郑局长要求的？”

“他早就算到，我们得这样跑遍大江南北。”赵刚的语气平静无波。

巡逻艇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开阔海域前进。

与此同时，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之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夜晚，就快到了。

显然，无论是幽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更喜欢在夜色中现身。

夕阳沉入海平面之下，最后一丝天光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海上一片死寂，只有巡逻艇发动机单调的嗡鸣和海浪轻拍船舷的声音。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直到他们吃完了作为应急口粮带来的整袋水果硬糖。

“好无聊。”玄璃的身影浮现，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漆黑的海面，又化作淡淡金雾回到了剑鞘中。

“今天该不会白跑一趟吧？”金逸小声嘟囔。

“啊！好想赶紧把案子办完，然后去游泳！”她伸了个懒腰，又充满期待地说。

“姐，想游泳的话，回市里体育中心不就行了？”银月试图让她现实一点。

“舟山的海，和市里体育中心的游泳池，能一样吗？”金逸立刻瞪大眼睛反驳。

银月识趣地移开视线，不再接话。

就在这时，驾驶舱内的无线电突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随即传来舟山海警值班员急促的声音：

“你们所在海域刚刚发布风暴预警！情况不妙，请立即返航！”

“收到，我们马上回港。”赵刚立刻回应，同时毫不犹豫地转动舵轮。

“该来的总会来，看来它们就快现身了。”赵刚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加大油门，巡逻艇速度骤然提升。

陈浩然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不会白跑一趟了。

“这是……”赵刚盯着前方，眉头紧锁。

几乎是瞬间，浓得化不开的海雾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陈浩然快步走出驾驶舱，站到船头附近。

雾气浓重到令人窒息，他只能勉强看清船头前方几米范围内的海面。

“全速前进！”赵刚从驾驶舱探出头，厉声喊道。

金逸和银月也察觉到了异常，神色紧张地注视着船只航行的方向。

巡逻艇引擎轰鸣，全力冲刺。

按理说，以这个速度行驶这么久，早该看到港口的灯光了，可他们依然被困在茫茫大海中央，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海浪开始毫无道理地变大，船身剧烈摇晃。

赵刚不得不放弃驾驶，将船停了下来。

“看来，已经开始了。”他沉声道。

“没错，幽灵船要现身了。”陈浩然低声回应，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哈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嘶！好冷！”

“怎么突然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