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退后。”
陈浩然将母亲徐婉仪护在身后,自己则挡在了她与涌来的信徒之间。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护住身后的母亲。
“所有人,尽量不要下重手!”赵刚一边冲向信徒,一边高声提醒。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压过了那些狂热的喊叫声。
金逸和银月立刻会意,两人迅速移动到陈浩然身前,与赵刚形成一道人墙,将那些被囚禁的受害者挡在身后,开始应对疯狂扑来的信徒。
“你们这些疯子,都给我清醒一点!”
金逸大喝一声,手中石剑横挥,用宽阔的剑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信徒推开。
她不敢用剑锋,怕造成致命伤害,只能像拍蚊子一样用剑身拍开他们。
即便手里拿着菜刀、棍棒,这些信徒也大多是本村或附近的老人,年纪多在六七十岁以上。被推开后,许多人踉跄倒地,发出吃痛的呻吟,在地上滚作一团。
这与之前在桃源村遇到的情况截然不同。
桃源村的村民大多身强力壮,被灵体附身后更是力大无穷,像打了鸡血一样。
而眼前这些人,只是精神被邪教蛊惑的普通老人,身体早已衰老,走路都颤颤巍巍。
正因如此,动手时反而更需顾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出人命。
“小心点!老年人摔倒可能出大事!”赵刚在夺下一个老人手中柴刀的同时,对金逸喊道。
他一个侧身躲过挥来的木棍,顺势推了对方一把,那老人就踉跄着摔倒在地。
“知道了!真麻烦!”
金逸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石剑收回,改用拳脚和身体冲撞来格挡、推开攻击。她伸手拨开一把砍来的菜刀,再用肩膀撞开另一个扑来的老太,动作憋屈得很。
银月也运用在警校学到的擒拿技巧,专攻信徒的手腕、关节,巧妙地将他们手中的武器打落。他抓住一个老人的手腕轻轻一扭,那刀就“咣当”掉在地上。
有几次情况危急,锋利的刀尖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划过,但好在这些老人从未受过专业训练,动作迟缓破绽大,银月凭着更快的速度和精准的打击,一次次化险为夷。
“呜啊啊!”
就在这时,李静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竟避开正面战团,手持折叠刀,从侧面直扑陈浩然和徐婉仪而来!
她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眼睛里全是疯狂。
陈浩然反应极快,瞬间转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李静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啊!”
腕骨脱臼的剧痛让李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折叠刀也应声落地,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
陈浩然毫不停顿,右手迅疾探出,一把扼住了李静的咽喉,准备像之前对付那些怪物一样,将她勒晕。
他的手指收紧,李静的脸开始涨红。
“等一下,浩然。”
母亲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陈浩然动作下意识地一顿,手劲微微一松。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徐婉仪已俯身拾起了李静掉落的那把折叠刀。
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你想干什么?”
被扼住喉咙的李静看到闪着寒光的刀尖逼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她的腿乱踢,身体扭动,但陈浩然的手像铁箍一样扣着她。
陈浩然也惊出一身冷汗,心中念头急转——妈该不会是要……
没等他出言阻止,徐婉仪已用刀尖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
刀刃划过皮肤,沁出一道红线。
“妈!”陈浩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老大。
鲜红的血珠,立刻从母亲割破的指尖沁了出来,缓缓汇聚,然后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李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这是不信仰你们那真理之人的血。”徐婉仪语气淡漠,将被割破的手指,缓缓举到李静面前。那染血的指尖越来越近。
“不、不要!拿开!啊啊!”
当那带着血珠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她脸颊时,李静发出了崩溃般的尖叫,挣扎得更加疯狂。她拼命往后缩,脚在地上乱蹬,像是看到了硫酸。
陈浩然下意识松开了扼住她脖子的手。
李静一获自由,立刻连滚带爬地后退,手脚并用,仿佛躲避瘟疫般远离徐婉仪。
她缩到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念叨“不要过来”。
其他正与赵刚等人缠斗的信徒,瞥见这一幕,也纷纷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
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齐刷刷盯着徐婉仪滴血的手指。
“还有谁,想试试这不洁之血?”
徐婉仪面无表情地向前迈出一步,染血的手指指向人群。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庙里的神像。
“滚开!异教徒的血!”
“碰了就会完蛋!永生就没了!”
“魔鬼!离我们远点!”
信徒们惊恐地叫喊着,再无人敢上前,反而互相推搡、踩踏,疯了一般朝着楼梯口涌去。
有人摔倒,后面的人就直接踩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之间,除了满地丢弃的简陋武器,地下室入口处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渐渐远去的哭喊声。
“哇,老师,您太厉害了!”
银月忍不住惊叹,看向徐婉仪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他张着嘴,眼睛发光,像是在看偶像。
金逸也忘了擦拭额头的汗水,只是呆呆地张着嘴,一脸震撼。
她看看空荡荡的入口,又看看徐婉仪,半天说不出话。
“只是尝试一下。我记得他们很避讳所谓不洁者的血,看来猜对了。”徐婉仪只是淡淡解释了一句,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指尖的伤口,动作从容不迫。
当双胞胎围在母亲身边,好奇地追问她如何能如此迅速地想到此法时,陈浩然和赵刚已迅速将那些奄奄一息的受害者扶着靠墙坐好,并立即联系了分局请求支援。
陈浩然掏出手机,信号虽然弱,但还能打通。
他简短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都变了。
“不过,这里到底还藏着什么?”
金逸皱紧眉头,环顾这血腥的地下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浑浊、邪恶的灵气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却找不到其源头。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在这边。”徐婉仪走到房间中央那个石质祭坛旁,指向一侧的墙壁。
祭坛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散发着腐臭味。
众人立刻聚拢过去,但母亲所指的,看起来只是一面布满血污的普通砖墙。
墙上覆盖着厚厚的血痂,黑红一片。
“源头肯定在后面。”徐婉仪的语气十分肯定,目光紧盯着那面墙。
赵刚闻言,立刻上前,用指节在墙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咚、咚、咚……砰!”
沉闷的敲击声中,唯有一处,传来了空洞的回响,像是后面是空的。
赵刚眼神一凝,运力于掌,朝那处用力一推!
“嘎吱!”
一块砖石竟向内旋转,露出了一个隐蔽的黑色拉环!
那拉环锈迹斑斑,却显然是可以活动的。
陈浩然与赵刚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赵刚没有犹豫,伸手握住拉环,用力向外一拉!
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入口。
门后的空间,竟与三楼那个进行“血祭”的大厅相差无几,同样的宽敞。
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腐臭味从里面涌出,熏得人眼睛发涩。
而当门完全打开,看清里面情形的瞬间,陈浩然立刻明白了这个空间的用途。
“恶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密室中央,矗立着一道半虚半实的黑影。
它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形态诡异得令人心悸,仿佛被人用利刃从正中劈开,只留下了右半边的身躯。
然而,仅从这残缺的一半,已能窥见其骇人的本质。
漆黑如墨的躯体,蝠翼般的残破翅膀垂在身侧,一根扭曲的尖角从额际刺出,獠牙自唇边呲裂,散发着纯粹的恶意。
粗糙纠结的肌肉与锋锐如刀的指甲,仿佛是用无数邪念与罪孽强行糅合而成的造物。
它就那样静静立着,却让人感觉随时会扑上来撕咬。
这是一尊仅仅凝视,就让人灵魂颤栗的恶魔。
“这是魔气的结晶。”金逸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石剑,指节发白。
可怕的恶臭与浑浊到极致的邪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半成型的恶魔身上散发出来。
那邪气像实质的烟雾,在地面上缓缓流淌。
“召唤仪式还在进行,现在只完成了一半。”赵刚沉声判断,脸色无比凝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半恶魔,额头渗出汗珠。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是在这恶魔尚未被完全召唤出来时,发现了它。
如果等它彻底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无需多言,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与法器。
金逸举起石剑,银月掏出符咒,赵刚抖开锁链,陈浩然也握紧了腰间的剑鞘。
陈浩然的手指,也无声地收紧,握住了腰间的剑鞘。
他能感觉到剑鞘里传来的微微震动,那是玄璃在回应他的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