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一百零八章 踏入邪窟

陈浩然也微微点头,沉声开口:“我是陈浩然。”

他尽可能自然地微微躬身,向李静打了个招呼。

动作要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能太热情显得刻意,也不能太冷淡引起怀疑。

“啊,这就是你儿子?又高又帅,真是有福气。”

李静上下打量着陈浩然,那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像是贴上去的假面具。

她的目光在陈浩然身上来回扫视,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们是同事,正好顺路过来看看。”赵刚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话头。

他站在陈浩然身侧,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金逸和银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李静。

那种避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本能地不想多看那张扭曲的脸。

“原来如此。你们都吃过饭了吗?我正要去学校那边吃饭,要不要一起去?”

李静走上前,伸手挽住了金逸的胳膊。

那动作亲热得过分,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她的脸凑得太近,近到金逸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道干枯的皱纹。

那笑容绝非简单的友好表示,更像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她挽着金逸的手臂力道很大,大得金逸的手都微微发白了。

陈浩然能看出,金逸正在尽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你说的学校?”赵刚顺势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听到问话,李静立刻转过头,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灿烂笑容:“啊,我们都这么叫的。那是一个教导你一生几乎不知道的真理,为你指明永生之路的地方。所以,和学校没什么不同嘛。”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徐婉仪,语气里带着某种执拗的热情:“婉仪姐做饭肯定很累吧?我们一起去那儿吃吧,好不好?”

“你以前从来没去过,我相信你会喜欢的。不用觉得有压力。”她补充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徐婉仪沉默地看向陈浩然,眼神中带着征询。

那目光里有很多内容,询问儿子的意见,也提醒他小心。

陈浩然心念电转。

想要查清“真理花园”的底细,摸清里面有多少人,有多少是受害者,最好的方式无疑是被“邀请”进入。

这比强行闯入要自然得多,也更容易获取内部信息。

贸然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他与赵刚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微微点头,达成了默契。

多年的合作让他们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陈浩然随即转向母亲,用平静的语气说:“好,那就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好主意,婉仪姐!”李静立刻高兴地拍手,那动作夸张得像个孩子。

随即她更用力地挽着金逸向前走去,几乎是拖着她在走。

金逸回头看向他们,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嘴巴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救我”。

但她此刻必须跟着李静走。

银月偷偷对她竖起大拇指,示意她坚持住,再忍忍。

当金逸用眼神狠狠“骂”回来时,银月又假装没看见,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我们就在前面。”李静语气轻快地说,脸上洋溢着一种仿佛看到绝美景色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在她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真理花园”的入口前,设有一道白色的栅栏,看上去是某种廉价的木材,刷着斑驳的白漆。栅栏旁还安装了停车杆,用以控制车辆进出,颇有几分故作姿态的“正式感”。

门口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真理花园”四个字。

李静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栅栏上的锁,率先走了进去。

她的动作熟练,显然经常出入。

陈浩然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栅栏,望向不远处山坡上那座有着蓝色屋顶的房子。

那曾是他家的老屋,也是母亲至今仍住的地方。蓝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像一块小小的天空落在了山坡上。

一瞬间,儿时的画面闪过眼前,父母牵着他的手,在村子里漫步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们常在那棵老槐树下乘凉。

可惜,一切都变了。

而且,这里的变化,恐怕远超想象。

“请快过来吧。”李静在前方不远处催促,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朝他们招手。

陈浩然将目光从蓝色屋顶上收回,深吸一口气,跟着李静向区域深处走去。脚下的路是水泥铺的,但已经有些开裂,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

很快,一栋三层的旧楼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石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几扇窗户玻璃破了,用木板钉着。

整个建筑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与周围宁静的田园风光格格不入。

“李静同学!”一个正在楼前给几盆蔫头耷脑的花浇水的老人抬起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满是皱纹。

李静笑着朝老人挥手回应,那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明叔,种子都种下了吗?”

“那当然!阿静,我们快点把它们种下,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互相供养了!”老人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天真得像孩子。随即他把目光转向陈浩然一行人,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当他看到徐婉仪时,浑浊的眼睛顿时睁大了,显得异常高兴:“哎哟,这不是婉仪吗?果然,我们婉仪也是追求真理的,对吧?”

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握住徐婉仪的手,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

徐婉仪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老人的脸,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复杂。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着。

李静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手表,柔声对老人说:“明叔,我们先上去了,快到时间了。”那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好,好,你们快去吧。”老人点点头,又转身专心侍弄起他的花来。

那些花已经蔫得不成样子,叶子发黄,他却像宝贝一样呵护着。

李静领着他们快步走进了大楼内部。

陈浩然心里一沉。

看来,这“请吃饭”的说辞,果然只是个幌子。

他们根本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参加某种集会的。

他记得这栋楼。

小时候,这里被村里当作公共仓库和偶尔开会的礼堂。

因为年久失修,房间很多都空置着,后来新村委会建成后,这里就彻底废弃了,只偶尔堆放些杂物。

他小时候还和小伙伴来这里捉过迷藏。

然而,眼前这座陈旧的建筑内部,却明显被翻修过,墙壁刷得雪白,地面也铺了新的地砖。整个空间被改造成了某种进行“礼拜仪式”的场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烛味和淡淡的霉味混合的怪味,熏得人想打喷嚏。

“已经来了很多人了。”走到三楼时,李静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诡异的满足感。

三楼完全被打通,变成了一个空旷的大厅,连个隔间都没有。

大厅中央的墙壁上,贴着一块菱形的木牌,漆成了血红色。

诡异的是,菱形正中心,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黑色竖线,像是某种标记。

这似乎是一个被用来替代十字架的、具有特定象征意义的符号。

菱形标志前摆着一个简陋的木制讲台,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旧书。

下面的地板上铺着颜色暗沉的地毯,地毯上满是污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此刻,地毯上已跪坐着四十多人。

他们全都抬头仰望着那个菱形符号,口中念念有词。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十,姿态虔诚得近乎癫狂。

他们无一例外,眼睛都空洞无神,目光涣散,像是盯着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和李静一样身形异常消瘦,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

有些人瘦得脸颊都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出。

“请将受祝福的真理,刻印在我儿女的灵魂上。将锥子,钉进那些不知真理之人的头颅。我相信,真理之子已作为新的真理,降临于我们面前……”

“我知晓,真理是天庭的统御者,亦是地府的审判官。我相信,当我死后,我的灵魂将获永生,真理会赐我羽翼,使我成为天庭的胜利者!”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如同梦呓般的祈祷声,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忽高忽低,交织在一起,刺痛着陈浩然的耳膜。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静带着他们,从跪坐的人群中小心地穿行而过。

那些人浑然不觉有人经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祈祷中。

她走到前面一块空地,示意他们也坐下。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徐婉仪沉默地跟在李静身后,目光扫过那些跪坐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悲悯。

她在空地边缘找了个位置,缓缓跪坐下来。

“在这里学习之后,你就会知道,真理花园之外的世界是多么的污秽和无知。没有任何一所学校会教你这些。”李静在金逸耳边低声说道,脸上挂着那令人不适的微笑,热气喷在金逸脖子上。

金逸强迫自己回以微笑,肌肉僵硬地扯动嘴角,顺着她的话说:“原来是这样。那我也成为这里的学生好了。”她的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学生?”李静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表情扭曲到一个难以形容的程度。

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

这突兀的表情变化显得更加怪异,像是一张面具突然裂开。

面对她的金逸,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都白了。

“在这里,大家都互称同学!”李静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般的尖利,“你还没有接受真理的洗礼,你算什么学生?!”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华夏诡案录

封面

华夏诡案录

作者: 山间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