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您还看到了疑似血迹的痕迹,这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这绝对属于我们特调组的职责范围!”
听完徐婉仪的叙述,赵刚立刻握紧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的眼神锐利,整个人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没错!我们赶紧出发吧!”金逸也高声附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搓了搓手,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青溪镇去。
银月更是直接冲出了会议室,开始飞快地收拾她那些各式各样的护身符和法器。
他抱着一个巨大的布袋,把符箓、铜钱、桃木剑之类的东西往里塞,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打包行李出差。
看来母亲很放心将这个案子交给城南派出所特调组处理。
“那么,你们确定接手这个案子了?”徐婉仪确认道,目光在赵刚脸上停留。
“当然,徐老师!”赵刚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我们立刻准备行动。”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你们一同前往。或许能帮上些忙。”徐婉仪语气平和地提议。
“当然欢迎!”银月抱着他的百宝袋跑了回来,连连点头,那袋子鼓鼓囊囊的,都快抱不住了。
“有您同行,是我们的荣幸。”金逸也兴奋地表示赞同,双手合十,眼睛里全是期待。
赵刚同样点头应允。
看他们此刻的状态,哪怕徐婉仪要去的是龙潭虎穴,这几位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那热情劲儿,让陈浩然都有点插不上话。
简单的准备之后,一行人便驱车前往江南省青溪镇。
当母亲坐进陈浩然那辆旧越野车的副驾驶时,双胞胎姐弟也飞快地挤进了后排。
金逸动作敏捷,银月抱着他的大布袋紧随其后。
这倒还能理解,可紧接着,赵刚居然也拉开后门,坐进了已经略显拥挤的后排。
后排原本坐两个人刚好,现在挤了三个人,银月被夹在中间,整个人都快贴到车窗上了。
“你们不开自己的车?”陈浩然透过后视镜看向赵刚,眼神里带着疑问。
“一辆车行动更方便,也省油。”赵刚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
陈浩然没再说什么,启动车子,眼睛却忍不住瞥向母亲,心情复杂。
他记得上次出外勤提议拼车时,赵刚明明以“一个人自在”为由多次拒绝。
可眼下,他总不能把自家队长轰下去。
车子缓缓驶出派出所的院子,上了公路。
他打开车载导航,手指悬停在搜索栏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具体地址。
“不记得地址了?”母亲侧头问道,目光温和。
“嗯,印象有点模糊了。”陈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这孩子,离家确实太久了。”徐婉仪轻叹一声,伸手在屏幕上熟练地输入了青溪镇的详细地址。她的动作很快,显然是烂熟于心。
“而且,那里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美好回忆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并非她真的毫无感情,而是刻意将情绪剥离了出去。
这是父亲那件事发生后,陈浩然在她脸上最常见到的神情。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疼。
车内安静了片刻。
“赵队,您说这案子,会不会跟之前机关那伙人搞的剥离事件是同一批人干的?”金逸忽然问道,打破了沉默。
听到这话,徐婉仪也将头微微转向后座,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需要调查后才能下结论,但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赵刚谨慎地回答,眉头微皱,“从手法上看,确实有些相似之处,都是通过精神控制来影响受害者。”
“看来我们正在处理一系列关联事件。”徐婉仪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听到母亲的话,赵刚挺直了背,稍微放松了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是的,徐老师。这两起事件有某种共性,推测为同一系列案件是合理的方向。我们之前遇到的案子,也涉及到类似的精神操控。”
“嗯。”徐婉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老师,您别拘束,想说什么尽管说!”金逸从后座探出头来,热情地说。
“是啊老师,您放松点!就当是跟我们聊天。”银月也跟着附和,努力从赵刚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挤出脑袋。
“没错,您可是业内德高望重的前辈……”金逸补充道。
徐婉仪微微弯了弯嘴角,点点头,表示理解:“是这样吗?”
她的笑容很淡,但比刚才自然了些。
“是的,谢谢。”赵刚的表情果然放松了不少,肩膀也不再那么紧绷。
随后,前往青溪镇的近五个小时车程里,双胞胎和赵刚便向徐婉仪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那架势,简直像在开记者招待会。
“老师最近做过什么驱邪法事吗?”金逸问。
“您一般去哪里祈福?有没有特别灵验的地方?”银月跟着问。
“遇到过最凶的灵体是什么样的?是怎么处理的?”赵刚也加入进来。
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等待母亲开口已有多时。
连一向沉稳寡言的赵刚也毫无保留地加入提问行列,那认真的样子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母亲始终面带微笑,从容地回答着每个人的问题。
她说话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偶尔还会讲一些有趣的见闻。
而后排的三位,即便旅途漫长,也丝毫没有停止提问的意思。
车里的气氛热闘得像是在开茶话会。
“我们到了。”
车子停在一个小镇的入口处。陈浩然踩下刹车,熄了火。
到达目的地时,赵刚和双胞胎脸上竟露出了意犹未尽的遗憾表情。
天知道他们还想和母亲聊多久才会满足。金逸甚至叹了口气,像是还没听够。
“耳朵感觉好闷……”准备下车的银月松开握着车门把手的手,嘀咕了一句。
他揉了揉耳朵,眉头皱了起来。
陈浩然皱了皱眉,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像是潜水时水压造成的闷胀感。
“空气也好差,怎么这么污浊?”金逸也蹙着眉看向窗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陈浩然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判断是否闻到了什么臭味。
但空气中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味,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大家警惕点,先别放松。”赵刚沉声提醒了一句,率先推开车门。
他下车后立刻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如鹰。
众人陆续下车,脚踩在青溪镇土地上的瞬间,那股压在耳膜和心头的沉重感骤然加剧。
周遭光线暗淡,明明是下午,却感觉像傍晚。
身体感觉像灌了铅,仿佛连续熬了几个通宵般疲惫,连抬腿都费劲。
“婉仪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听着热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母亲一听到这个声音,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但很快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表情,转过身。
“李静。”徐婉仪的声音平静,但陈浩然能听出其中细微的变化。
“来了好多生面孔,是你的客人吧?”名叫李静的女人脸上挂着笑,朝他们走来。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关节不太灵活。
当她走近时,陈浩然必须极力控制,才能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瘦成这样的人。
深陷的脸颊,凸出的颧骨,骨瘦如柴仿佛只剩骨架的四肢,一切都透着强烈的不协调感。那皮肤蜡黄,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纸。不难猜测,她正是“真理花园”的受害者之一。
“李静,你……”徐婉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啊,老师这个称呼,是那边真正的老师专用的吧?我还是叫你婉仪姐,可以吗?”李静指着镇子西头的方向,笑着说道。
她手指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栋建筑,上面挂着“真理花园”的牌子。
那笑容极其诡异,僵硬得不自然,仿佛有人用鱼线扯着她的嘴角强行向上拉。
眼睛却没有笑意,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徐婉仪只是静静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不过,这几位是?”李静将目光转向陈浩然一行人。
那双眼睛缓缓扫过每个人。
那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骨刺,让人脊背发凉。
被她盯着,陈浩然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窥视着,浑身不自在。
“你好,我是金逸,这位是我弟弟银月。我们是徐老师儿子的同事。”金逸主动上前一步,流畅地介绍道,语气礼貌却带着职业性的距离感。
她的表情管理得很好,看不出任何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