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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报案

“这些到农村兜售高价保健品,或者宣传各种伪宗教的人,现在确实不少见。”

徐婉仪的声音在客厅里显得清晰而冷静。

她端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抚过茶杯边缘。

“他们大多赚到一笔快钱后,就会趁着夜色卷款跑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等人反应过来,早就人去楼空了。”

陈浩然专注地听着,他能感觉到母亲话语背后那份不同寻常的凝重。

母亲不是那种会为小事大惊小怪的人,她既然亲自跑来,说明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但这次出现在青溪镇的那群人,很不一样。”徐婉仪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眼神变得深远,“不仅是镇上的乡亲,还有其他地方的人,也开始特意赶来,就为了进入那个真理花园。远的从隔壁县市来,近的就在镇上,每天都有人在门口排队。”

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诡异的院落:“而且,凡是进去过的人,出来后就变了。”

“变了?”陈浩然追问,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婉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述了几天前发生的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陈浩然耳中。

数日前,邻居李静像往常一样,提着一篮子自家种的青菜来到徐婉仪的小院。

那些青菜还带着露水,叶子翠绿,一看就是清晨刚摘的。

“徐老师,这是今早刚摘的,您尝尝。”李静站在篱笆外,脸上带着惯常的憨厚笑容。

徐婉仪笑着道谢,正要接过菜篮,却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笑容虽然还在,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李静。

“李静,你……”徐婉仪的声音里带着试探,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

站在她对面的李静,虽然脸还是那张脸,衣服也还是平常那身朴素的衣裤,可那双眼睛,空洞、涣散,目光像是穿透了她,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虚空。

那眼神让徐婉仪想起那些被某种执念完全占据的人,失去了自我。

“老师,您还没见识过真理。”李静开口了,声音平稳,却毫无温度,像是在背诵什么早就写好的台词,“真理会让人解脱,让人自由。”

徐婉仪的心猛地一沉。

她见过太多被各种执念或邪祟影响的人,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李静的身体,蛮横地撕扯、替换掉了她原本的灵魂,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在拙劣地模仿着“李静”这个名字。

“老师,跟我一起去学吧。”李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那语调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真理,就在很近的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着。”

那一刻,徐婉仪彻底明白了。

“真理花园”所散发出的那种黑暗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它不再是那种骗到钱就会消失的骗局,而是某种更加根深蒂固、正在迅速蔓延的东西。

它侵蚀人的心智,替换人的灵魂,比任何邪祟都可怕。

她不能,也无法再抱着“等等看,或许会自己消失”的想法了。

尤其当她某天深夜,看见一辆卡车匆忙驶离“真理花园”,而车辙经过的泥地上,竟残留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时,她立刻做出了决定。

那些痕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那股从院子里飘散出来的、令人作呕的阴冷秽气,更是印证了她的判断。

即使隔着很远,她也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阴冷黏腻,像是从腐烂的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这绝非凡俗之事,也非她一人能解。

必须寻求官方的力量。

于是,徐婉仪简单收拾了行李,连夜赶往儿子所在的城市。

她没有犹豫,因为她知道,多等一天,就可能多一个人受害。

“我感到一种精神上的重度污染,这绝对是灵异事件。”徐婉仪看向儿子,眼神锐利如刀,“但单凭我个人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处理。我觉得,这是一个必须由官方执法机构介入的案件。”

“您知道城南分局特调组专门处理这类案件吗?”陈浩然问。他心里已经明白了母亲的来意。

“当然知道。”徐婉仪点了点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而且,郑磐石局长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把你招进这个队伍了。”

陈浩然微微一怔。

郑局长还干过这事?

母亲的眼睛静静地闭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复杂地落在儿子脸上,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要加入这个队伍。”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那些事你还在追查,对吗?”

陈浩然迎上母亲的目光,没有回避。

他直视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要阻止我吗?”

徐婉仪缓缓摇了摇头。尽管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苦涩,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清晰:“你是你,我是我。我怎么能,又凭什么阻止你追寻你想知道的事情?”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玄璃。

她站起身,郑重地向玄璃欠身行了一礼。那礼节郑重而恭敬,是修行人之间最高规格的礼数。

“玄璃先生,我儿子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不必挂心。”玄璃的声音淡然,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微微颔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未来,更会是如此。”

听到这句话,徐婉仪的目光在陈浩然颈间那条焕发着蓝白光泽的守护项链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视线。

那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多谢您,玄璃先生。”

母亲的唇边浮现出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放心,还有几分释然。

第二天一早,当陈浩然领着母亲走进城南派出所时,金逸和银月立刻迎了上来。

赵刚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疲惫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于文书工作。他的桌上还是那堆文件,看着就让人头疼。

“早。大家早。”陈浩然简单地跟同事和所里的民警们打了招呼,然后侧身让开。

这时,安抚好迦楼罗的徐婉仪才从容地走进派出所。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温和。

“这是我母亲。她有一个案子想要……”

“哇!”

金逸和银月几乎是踩着雀跃的步子小跑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拍了拍陈浩然的肩膀,就径直朝着徐婉仪走去,把陈浩然晾在一边。

当陈浩然揉着发麻的肩膀转过身时,不仅双胞胎,所里的其他几位民警也已经在他母亲面前围成了一圈。

大家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崇敬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徐、徐婉仪老师真的是您吗?”银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脸都红了。

徐婉仪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一点头,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着的低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小声惊叹。

“久仰您的大名了!真是荣幸!”一位年长的民警激动地伸出手,又改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敬得不行。

金逸的脸也兴奋得泛红,她快步上前,恭敬地握住了徐婉仪的手,那动作小心得像是握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我一直很想见到您!我是金逸,这是我弟弟银月。”她回头指了指银月,“我们和赵队、陈哥一起处理过很多案子,以后也会继续合作!总、总之,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陈浩然还是第一次看到金逸紧张成这个样子。

她脸红得像是见到了最崇拜的偶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我还是头一回见金逸这样……”

陈浩然一边嘀咕,一边走向赵刚的座位,脚步却突然停住。

他望向隔间外,郑磐石局长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玻璃窗里透出灯光,看来人已经来了。

“徐婉仪老师,您好。我是赵刚。”

不知何时,赵刚也来到了人群外围。

他站姿笔挺,神情专注,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礼貌地问好。那态度比见领导还恭敬。

陈浩然有些惊讶。

说实话,赵刚对郑局长都没这么毕恭毕敬过。他虽然多次听同事们提过母亲在相关领域内的名声,但亲眼见到这种阵仗,还是让他感到些许震撼。

看来母亲在这个圈子里,确实很有地位。

“我们先去会议室吧。”陈浩然走近母亲说道。

“老师,您喝茶还是咖啡?”

“您冷不冷?热不热?”

“老师,我帮您拿包吧!”

民警们簇拥着徐婉仪,将她引向了会议室。

那场面,活像粉丝围着偶像。

当陈浩然走进会议室时,同事们已经把他母亲身边的座位都坐满了,他只能找了个最远的角落坐下。

他看着那群围着母亲转的同事,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自己亲妈来了,自己反倒成了外人。

“那么,我可以开始说明案情了吗?”

徐婉仪在会议桌主位坐下,神色恢复了平静与严肃。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个人。

“当然!老师您请讲!”民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坐姿端正,神情专注,简直像一群认真听讲的学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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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诡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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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诡案录

作者: 山间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