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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神秘女子与地下邪符

陈浩然猛地转过那个仿佛快要融化成烂泥的潮湿拐角,肺部因剧烈奔跑而火辣辣地疼,汗水模糊了视线!

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刹住脚步,愣住了。

一个穿着雪白婚纱的年轻女子,正安静地坐在一张破旧的长凳上。

是的,婚纱。

那是一件精致的、带着蕾丝花边和拖尾的纯白婚纱,在昏暗诡异的环境里白得刺眼。

女子有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在肩头打着卷儿,碧蓝的眼睛像两颗清澈的玻璃珠。

她明显是外国人长相,鼻梁高挺,皮肤白皙。

但更诡异的不是她的装扮或外貌,而是她此刻的行为。

她手中拿着一袋便利店常见的软面包,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另一只手还握着一盒香蕉牛奶,吸管已经被咬扁了。

这画面太超现实了:

无尽诡谲的迷宫深处,一个穿着婚纱的外国新娘,坐在杂草丛中,平静地吃着便利店早餐。

女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浑身狼狈的陈浩然、他肩头的乌鸦,以及脚边的小白狗时,惊讶地睁大了那双蓝眼睛。

随即,她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近乎狂喜的笑容。

“太好了!上帝保佑,终于看到活人了!”

她的中文流利得惊人,只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口音。

陈浩然这才注意到,这个区域虽然也长满了及膝的枯黄杂草,但光线明显比之前那些地方要明亮、正常许多。

头顶甚至有类似天窗的结构,透下灰白但真实的天光。

温度也适宜,没有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冷。

只是,一个外国新娘在这种鬼地方吃便利店食品的场景,实在比之前的毒水池、虫毯还要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更深的、源于认知不协调的诡异感。

“我已经在这里徘徊了好几个小时,不,我感觉已经超过半天了。”女子快速吃完最后一口面包,仰头一口气喝光了牛奶,利落地把包装袋和空盒子塞进婚纱隐秘的口袋里。

婚纱居然有口袋?

然后小跑到陈浩然面前。

她甚至激动地张开手臂,似乎想给陈浩然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陈浩然敏捷地侧身避开,眼神里满是警惕。

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的任何“人”,都可能比那些明显的陷阱更危险。

女子扑了个空,也不介意,只是眨着那双过分明亮的蓝眼睛,充满期待地问:“那么,出口在哪里?你们是从出口过来的吗?”

这正是陈浩然也想问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和疲惫,无奈地回答:“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也在找出口,和你一样,是迷路的人。”

“哦。这样啊。”女子失落地耸耸肩,那件精致的婚纱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随后,她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我叫诺雅,这是我的中文名。你呢?”

陈浩然勉强与她握了握手,触感温热真实,但他实在没心情在这种鬼地方寒暄。

“在这种地方,有必要互通姓名吗?”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万一我们最终都死在这里了呢?”诺雅笑着说,笑容灿烂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至少该知道陪自己走到生命尽头的人是谁吧?这样向上帝汇报时,也能说得清楚些。”

见陈浩然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严肃,诺雅赶紧摆摆手:“开玩笑的,不好笑吗?别这么紧张嘛”

诺雅的目光落在他虽然脏污但依然能看出制式特征的裤子和鞋子上,又瞥了一眼他腰间佩着的、与普通警械截然不同的剑鞘,笑道:你叫什么?”

“陈浩然。”

“陈浩然?好名字。”诺雅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在他头顶烦躁盘旋的迦楼罗,“你是动物园管理员吗?还是驯鸟师?”

“我是警察。”陈浩然重复道,语气生硬。

“警察?真厉害!”诺雅笑着说,但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长久地停留在陈浩然腰间的剑鞘上,那双蓝眼睛里的好奇渐渐掺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迟迟没有移开。

就在这时,一直被陈浩然忽略的白当突然奋力挣扎,从他怀中一跃而下,重重落在草丛里。

“白当!”

陈浩然急忙弯腰去捞,但白当已经像一颗白色的子弹,“嗖”地一声窜进茂密的枯草丛中。杂草太高太密,几乎立刻淹没了它小小的身影。

“等等!”陈浩然只能顺着草丛剧烈晃动的方向追赶,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这小祖宗又发现什么了?

诺雅也毫不犹豫,拎起婚纱拖尾,紧随其后。

沉重的婚纱在她手中似乎轻若无物。

“那只小狗!它是在带我们去出口吗?”

诺雅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兴奋,仿佛确信这次一定能逃脱这个鬼地方。

陈浩然已经上当太多次,不敢再抱任何希望。

每一次以为找到线索,最终都指向更深的绝望。

但诺雅却显得异常兴奋,金发在奔跑中飞扬,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盲目的乐观。

“看!前面!有光!”

诺雅突然大喊,手指向前方。

陈浩然抬头,在一片灰暗混沌的视野边缘,果然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真正敞开的门!

门外不再是诡异的室内景象,而是真实世界的光线透了进来,虽然微弱,却那么真实、那么诱人!

他不禁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这个古怪的女子,凭着莫名其妙的乐观,真的引来了转机?

不,是白当。

是白当带的路。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陈浩然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茂密杂草,踉跄着冲出了那扇门。

熟悉的世界猛地撞入眼帘。

嘈杂的车流声,带着城市特有的背景噪音。

宽阔的马路,对面是熟悉的区重点中学的围墙和校门。

人行道上零星走着的学生和路人。

头顶正常运作的红绿灯,正从黄色跳回红色。

脚下是平整、略带灰尘的人行道地砖。

一切,都回来了。

那些无尽的黄色房间、蠕虫的地毯、绿色的毒水池、扭曲的标语、融化般的走廊……

全都消失不见,像一场逼真到极致又骤然惊醒的噩梦。

“哈……哈……哈……”陈浩然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真实的、略带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全身,晚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白当跑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邀功。

陈浩然伸手,有些颤抖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样的,白当。”声音沙哑得厉害。

“感谢上帝!谢谢你们!真的谢谢!”随后冲出来的诺雅则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快速而虔诚地祈祷了几句。

白当也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腿,诺雅笑着蹲下摸了摸它的头,仿佛这只小狗一开始就是为了救她才跑出来的一样。

“诺雅,”陈浩然直起身,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怎么进到那栋楼里的?你为什么会穿着婚纱出现在这种地方?你的同伴呢?”他有一连串的问题。

诺雅却匆忙打断了他,看了一眼手腕,那里并没有手表,但她做出了看时间的动作。“我得走了,我的同伴该担心了。已经耽误太久了。”

不等陈浩然再开口询问或挽留,她已经拎起婚纱,像个真正的落跑新娘一样,灵巧地跑向了不远处的人行横道。

这时,人行横道的绿灯只剩下最后几秒,正在急促闪烁。

“等等!”

陈浩然伸手想拦,诺雅却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斑马线。

一辆运送建材的蓝色大卡车恰好在此时驶过,巨大的车身完全遮挡了陈浩然的视线。

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了其他声音。

等卡车轰隆隆地开走,马路对面空空如也。

诺雅消失了。

就像她出现时一样突兀、神秘,不留痕迹。

“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陈浩然站在原地,望着对面人来人往的街道,眉头紧锁。

婚纱、外国人、流利中文、诡异的出现和消失……

这一切都透着强烈的不协调感。

“陈哥!浩然哥!你没事吧?!”

急促的呼喊声从侧面传来。

只见金逸和银月正从派出所方向气喘吁吁地跑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我没事……”

陈浩然举起手示意自己安好,尽管他现在满身污渍、汗水,狼狈得像从泥坑里爬出来。

“白当呢?白当还好吗?”

双胞胎几乎同时冲到面前,金逸更是迫不及待地弯腰抱起白当,翻来覆去地检查,生怕它少了一根毛。

迦楼罗也落在陈浩然肩头,黑色的脑袋关切地转向白当,小眼睛上下打量着。

银月在确认白当无恙后,才尴尬地转向陈浩然,摸了摸鼻子:“陈哥,这发生什么事了?林默警官说你去巡逻,然后白当突然冲进这栋废楼,你追进去就再没出来,都快一个多小时了。我们觉得不对劲,才找过来。”

陈浩然看了看自己身上,裤子沾满了可疑的暗绿色污渍和草屑,上衣被汗浸透,手肘和膝盖处还有摩擦破损的痕迹。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来话长。”

“呃,”银月嫌弃地后退了一小步,捏住鼻子,“陈哥,你身上味道真难闻。”

一股混合着霉味、腐臭和汗酸的气味正从陈浩然身上散发出来。

陈浩然无奈地指了指身后那栋灰色的、安静的、在夕阳下显得无比正常的废弃大楼:“我一进去,就陷进去了。那里面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废弃建筑。那是一个迷宫,一个会变化的、想要把人困死里面的诡异空间。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头,环境还在不断变化,出现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银月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再开玩笑,而是走到那栋大楼前,绕着门口走了几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和墙壁。

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蹲下身,伸出双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大楼门口那片看似寻常的泥土。

泥土很硬,掺杂着碎石。银月挖得很耐心,也很深。

陈浩然和金逸都屏息看着。

终于,在挖到接近半臂深的时候,银月的动作停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坑底用双手捧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被卷成细筒状的黄色符纸,纸张陈旧,边缘破损。

但当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时,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已经干涸凝固的朱砂,画满了扭曲诡异、令人一看就心生寒意的符文。

符纸本身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却让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气息,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气正从纸上渗出来。

银月盯着那张符纸,脸色凝重,缓缓吐出一句话:

“就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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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诡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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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诡案录

作者: 山间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