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璃的虚影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到粘土人像的指尖。
下一瞬间,那高大的虚影便如同归鞘的利剑般,倏地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压以人像为中心扩散开来,使得派出所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玄璃前辈?
”陈浩然试探着呼唤了一声。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那原本静止的粘土人像,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哇!”金逸和银月同时发出一声低呼。
只见那人像的脸上,竟浮现出与玄璃本尊一般无二的、带着几分慵懒与傲然的微笑。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人像开口,发出的正是玄璃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它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生来便拥有生命。
玄璃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新手掌”,悠闲地迈出几步。
金逸和银月立刻好奇地凑上前,几乎把脸贴到人像面前仔细观察。
“难以置信!玄璃前辈真的在我做的人像里动起来了!”
银月激动得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成就感。
玄璃操控人像做出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转身、轻跃,人像身上那由银月精心塑造的、带有华丽金线刺绣的长袍衣摆,也随之轻轻飘动。
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当然,这份功劳几乎全属于银月。
“看来这次能成功,多亏了银月的手艺……”
陈浩然刚低声感慨了一句。
异变突生!
“嗯?这是!”玄璃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曲怪异!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人像的头颅竟毫无征兆地从脖颈处断裂,直直地砸向地面!
“玄璃前辈!”
金逸和银月同时惊叫。
赵刚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接住坠落的头颅。
但那头颅却在半空中骤然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
“啊!”
银月眼见心血之作毁于一旦,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陈浩然的肩膀上。
那熟悉的触感,让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太吵了,安静点。”
玄璃的本体不知何时已悄然显现,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与此同时,赵刚已将一杯冷水泼向着火的人像残骸。
“嗤”的一声,火焰被扑灭,冒出缕缕青烟。
“这东西里面掺了油?”
玄璃瞥了一眼焦黑的残骸,叹了口气。
他顺手理了理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发梢,那里似乎被刚才的灵火波及,微微有些卷曲。
银月双手合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怯生生地坦白:“那个是、是我加了一点婴儿润肤油,想让人像的材质更光滑有韧性……”
“嗯?什么油?”玄璃挑眉。
“是婴儿润肤油,玄璃前辈……”
银月的声音越来越小。
“原来如此。”玄璃双臂环抱,摇了摇头,“我的灵体本质属纯阳炽热。油脂这类东西,性质相冲。看来是承受不住我的力量,才导致崩毁自燃。”
“那我们是不是该找些更合适的材料,而不是用这种普通的粘土?”
赵刚趁机提出建议。
他看起来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试图将烧毁的部分拼凑回去。
“唔……”
玄璃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情愿。
但环顾了一圈桌上其他那些歪瓜裂枣般的“作品”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也别无选择了。”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条作为媒介的黑色念珠项链,将其调整了一下,戴在手上,然后伸手尝试触碰另一尊备用的人像。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指刚触碰到粘土,人像便“轰”的一下再次燃起火焰,并以更快的速度融化塌陷。
赵刚只好又泼了一杯水。
“看来,确实需要寻找一种能承受我本源热度的特殊材料才行。”
玄璃拍掉指尖沾上的灰烬,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玄璃的身影便化作点点金光,回归到陈浩然手中的剑鞘里。
“玄璃大人!”乌鸦迦楼罗悲伤地啼叫了一声,但剑鞘再无回应。
“我真的很想为您做一具完美的身体……”
银月看着地上两滩狼藉的粘土和灰烬,情绪无比低落。
“我也是,银月。”金逸搂住弟弟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这时,内勤警员李默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近。
“那个浩然,赵哥,咱们是不是该处理点积压的正事了?”
李默指着窗外说道。
不知不觉,夕阳已然西沉,天色渐暗。
“唉……”
陈浩然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惫。
但当他看到赵刚的脸色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赵刚站在那里,面沉如水,眼神复杂,那表情简直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陈浩然心里暗想,看来赵刚今天注定是要加班处理这些“烂摊子”了。
“浩然!”
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从派出所门口传来。
陈浩然正准备去处理工作,闻声停下脚步,愣了一下。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转头望去,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市局的郑磐石局长!
郑局长居然亲自到分局派出所来了?陈浩然心里泛起嘀咕。
这位大佬把自己招进特调组后,就几乎没露过面,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近来如何?”
郑磐石笑着打招呼,语气随和。
“托您的福,几次三番差点壮烈牺牲。”
陈浩然半开玩笑地回应。
“听起来倒是过得挺充实。”郑磐石闻言,反而开怀大笑,用力拍了拍陈浩然的肩膀,然后径直走进了派出所。
“嗯?局长?”
“局长!您可算来了!”
“局长大驾光临,有何指示?”
郑磐石的出现,立刻在派出所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同事们纷纷起身打招呼。
看来郑局长确实有段时间没来基层视察了。
“您老人家还记得自己兼着这个分局的局长吧?”赵刚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郑磐石却像是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意思,笑容不减:“所以啊,你们才知道有我这么个甩手掌柜式的领导,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赵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这丝毫没影响到郑磐石的兴致。
“那我以后可就真当甩手掌柜,不怎么过来了啊……”
“走吧走吧!今天午饭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
郑磐石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同事们立刻为这意外的福利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报菜名。
因为郑磐石的“突然袭击”而完全失去主导权的赵刚,无奈地用手掌捂住了额头。
“地锅鸡!”
金逸兴奋地喊道。
银月赶紧捂住姐姐的嘴。
看来连续吃地锅鸡的提议被无情否决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想好吃什么了。咱们这就点餐。不过在那之前……”
郑磐石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陈浩然身上。
“浩然,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郑磐石甚至没给陈浩然询问情况的机会,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所长办公室。
“哥,你不会是挨批了吧?”
金逸凑过来小声问。
“要是真做错了什么,趁早坦白,郑局为人宽厚,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银月也压低声音说道。
陈浩然看着这对满脸关切的活宝,无奈地笑了笑:“你们想想,一个连派出所大门朝哪开都快忘了的局长,怎么会知道我有没有做错事?”
“哦,说得也是!”
金逸和银月听完,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
陈浩然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
他正好也有些问题,想当面问问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郑局长。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郑磐石“请进”的声音。
陈浩然推门而入,只见郑磐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一些需要签批的文件。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