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个月积压的案卷,如果连这个月的一起查,真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郑磐石局长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语气随意。
“你最近肯定也忙得够呛。”
陈浩然把“您怎么这么久没来局里”这句话咽了回去。
郑局长正在全力组建特别调查组,行踪不定,很少出现在分局,这他是知道的。
“坐。
”郑磐石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陈浩然刚坐下,郑局长就略显粗鲁地将横在两人之间的文件推到一边。
“找你来没别的事,有个新案子想交给你单独处理。”郑磐石开门见山。
“是关于那件事的吗?”
陈浩然心中一动,指的是他父亲陈海峰的旧案。
“不完全是。”郑磐石摇摇头,“滨海市目前正在调查一个非法地下拍卖行。”
“非法拍卖行?这似乎不属于我们特调组的管辖范围?”
陈浩然有些疑惑。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这个拍卖行,最近在拍卖一些很特别的物品。”
郑磐石说着,将几张照片推到陈浩然面前。
照片上是各式各样的物品:
木发簪、螺钿梳妆匣、沙俄风格的瓷娃娃、怀表、空相框……
乍看之下毫无关联。
但当陈浩然凝神细看照片时,一股阴冷的感觉竟从脚底悄然蔓延开来!
很快,那寒意变得刺骨,几乎要让他的指尖僵硬。
郑磐石适时地敲了敲照片,那股诡异的寒意瞬间消失,陈浩然心头一松。
“感觉到了?”
郑磐石观察着他的反应。
“嗯。”陈浩然面色凝重地点头,“可以认定为通常所说的阴物或煞器吗?”
“市面上通常这么叫。他们宣称不仅拍卖贵重物品,还拍卖能转运的法器,但我看纯属无稽之谈。”郑磐石顿了顿,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会有人想买这些沾染不祥之气的物件?”
“大概是为了满足猎奇心理,或者钱多得没处花了吧。”
陈浩然回答。
毕竟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次任务,我和赵刚一起去吗?”
“不,我想你需要单独行动。”
“就我一个人?不带金逸和银月?”陈浩然有些意外。
“事实上,赵刚、金逸、银月他们之前多次协助过滨海市局办案。那个非法拍卖行的幕后主脑对滨海市局的骨干成员盯得很紧,很可能已经认得他们三个了。”
郑磐石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陈浩然。
“除了你这个刚加入不久、面孔生疏的新人,还有谁能混进那个交易阴物的非法拍卖行?”
这个理由,让陈浩然无法从逻辑上拒绝。看来,这就是郑局长突然找上他的原因。
“我明白了。”
陈浩然点了点头,他本就打算接手新案子。
“请把相关资料交给我,我会处理。”
“务必小心,你这次是孤身潜入。”
“倒也并非完全孤身一人。”
郑磐石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浩然随身携带的古朴剑鞘,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陈浩然会意,有玄璃前辈在,确实不算单打独斗。
“保证完成任务。”陈浩然郑重地接过文件夹。
“局长,还有个与案子无关的问题,想请教您一下。”
陈浩然想起母亲徐婉仪的事。
“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问吧。”郑磐石直接打断了他。
“啊?”
“你听到了。”
郑磐石耸耸肩,态度明确。
陈浩然心下无奈,连问个问题都这么难。
但他也只好点头:“好吧。那等案件结束再请教您。”
“嗯,这就对了。”
郑磐石狡黠地笑了笑,鼻梁皱起几条纹路。
“只要你把案子办得漂亮,什么都好说。”
……
“哇!陈哥!这身太适合你了!”
当陈浩然换上从市局后勤借来的行头走出来时,银月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
虽然只是一套看似普通的衬衫和西裤,但据说来自某个昂贵的奢侈品牌。
陈浩然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和普通衣服有多大区别。
这是郑磐石的指示:
要进入交易额动辄数亿的拍卖行,行头必须够档次。
“主要是陈哥底子好,穿什么都像模像样。”
金逸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若无其事地点头。
陈浩然本来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但金逸坚持说“有钱人很注重细节”,还特意给他化了点淡妆,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公务员。
“嗯,我的手艺果然不错。”
金逸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这身衣服,还有那辆进口车,都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都是公款买的,弄坏了要赔。”赵刚在一旁严肃地叮嘱。
“知道了,赵哥。”陈浩然应道。
在同事们,主要是金逸、银月还有内勤李默这几个活泼分子的簇拥和“这车真酷”的起哄声中,陈浩然坐进了停在派出所门口的豪华轿车。
这场面着实让他有些尴尬,他赶紧发动车子,驶离了派出所。
不到三小时车程,陈浩然抵达了位于邻省港口、专为此次拍卖会服务的游轮宾客停车场。
停好车,他环顾四周,发现游轮的工作人员正在对每一位宾客进行引导和标记。
那些工作人员个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客人。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非要租这辆豪车了。
从进入停车场开始,这些人就在审视每一位来宾。
“先生,请这边走。”一名工作人员礼貌地上前引导。
陈浩然跟着他,来到游轮乘客查验身份的区域。
或许是因为拍卖会规格很高,这艘游轮只接受提前数月预订的客人,即使中途有人取消,也不会补充新的名额。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下一位。”工作人员流程化地说道。
陈浩坦然然地递上身份证。
这是利用从滨海市局获得的宾客名单伪造的证件。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名单上的名字后,将证件递还。
“核对无误,先生请进……”
“等一下。”
一个身材干瘦、涂着鲜艳大红唇的女人突然从里面走出来,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陈浩然。
她的视线如同扫描仪,最后定格在陈浩然随身携带的、装有玄璃剑鞘的手提袋上。
陈浩然平静地与她对视,没有回避。
女人厚厚的红唇奇怪地抽搐着。
陈浩然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异常浑浊、污秽,甚至带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即便他目前对能量的感知还不算特别敏锐,也能轻易分辨出这与玄璃那种清冽纯净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个女人绝非善类。
很可能是修炼邪术的术士,或者更糟。
陈浩然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