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银月眼看那鬼影就要扑到金逸身上,心脏都快跳出喉咙。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朱砂符,手指都在发颤,嘴唇飞快念动口诀,用尽全力朝空中一甩!
“天地无极,玄罡护身!”
符纸脱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银亮流光,“嗖”地贴在了金逸左肩。
下一瞬,一层透明的球形光膜凭空显现,像个倒扣的碗,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护在里面。
鬼魂根本收不住冲势,一头撞在结界上,就像撞上了铜墙铁壁,“砰”的一声闷响,整个灵体被狠狠弹飞!
“嗷!”
凄厉的惨叫在阁楼里炸开。
鬼魂肩膀碰到结界的地方,灵体滋滋作响,像是被烙铁烫过,凹陷下去一大块,还冒出缕缕黑烟。
它痛苦地捂住伤处,在半空中扭曲翻滚,那张本就狰狞的脸更是皱成一团。
“姐,你、你没事吧?”
银月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金逸。
“我没事!你这笨蛋,管好你自己!”
金逸嘴上骂得凶,可瞥见弟弟急得眼圈都红了,语气不由得软了半分。
但她马上又绷起脸,狠狠瞪向鬼魂,咬着牙道:“好了!你退一边去!这脏东西,我今天非亲手撕了它不可!”
那鬼魂四肢着地,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
金逸抓住这空档,一个箭步冲上前,弯腰捞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石质短剑。
她杏眼圆睁,眸子里像结了冰,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浩然哥,你别插手!”她头也不回地对陈浩然喝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不是团队行动吗?”陈浩然眉头微皱,试图提醒她。
“那混蛋!我非要亲手宰了它!你答应我,别过来!快答应啊!”
金逸的自尊心显然被狠狠刺伤了,刚才竟差点因幻象栽在这鬼东西手上,这简直是她抓鬼生涯的耻辱!
怒火在胸口翻腾,要是陈浩然再不表态,她怕是要先跟队友急眼。
“行,你试试。”
陈浩然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定了!你别管!”
金逸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双手握紧石剑,剑尖直指鬼魂,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鬼魂咧开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嘴,伸出灰败发黑的长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受伤的肩膀。
那双黄澄澄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怨毒的光,像是淬了毒。
“可惜啊,本来想把你们手脚一根根扯断,慢慢送你们上路的……”
金逸冷笑一声,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一个都快魂飞魄散的孽障,梦倒是做得挺美!”
话音未落,她一声娇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凌空跃起!
石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灰影,带着破风声,对准鬼魂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这一剑又狠又准,分明是想将它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鬼魂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的瞬间,它身子诡异一矮,竟像壁虎一样,“嗖”地贴上了旁边斑驳的墙壁,四肢并用,眨眼就爬到了两米高的位置,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往哪儿跑!”
金逸一剑劈空,石剑重重砸在老旧地板上,“咔嚓”一声砸出个脸盆大的破洞,木屑四溅。她立刻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墙壁、天花板。
可阁楼里光线实在太暗了。
仅有的光来自陈浩然手中那支手电,昏黄的光束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四周阴影重重,一时根本找不到鬼魂藏在哪里。
就在陈浩然举起强光手电、光束刷地照向天花板的同一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金逸的肩膀上!
“啊!”
鬼魂冰凉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金逸的脖子,身体诡异地缠绕在她背后,那张鬼脸凑到她耳边,阴森森、带着蛊惑的语调钻进她耳膜:
“你真的舍得杀我吗?”
陈浩然和银月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朝金逸冲去,想把她从鬼魂手中抢下来。
但鬼魂动作更快!
它手腕一抖,一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粗麻绳如毒蛇般窜出,瞬间在金逸脖子上绕了两圈,猛地向上一扯。
“呜!”
金逸整个人被吊了起来,双脚离地,晃晃悠悠地悬挂在房梁下!
麻绳勒进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姐姐!”银月的喊声撕心裂肺,眼睛瞬间就红了。
“咳……嗬……”
金逸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脖子被死死勒住,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双手拼命去扯颈上的绳套,指甲都抠进了麻绳纤维里,可那绳子像是长在了肉里,纹丝不动。
鬼魂飘在一旁,发出得意又扭曲的怪笑:“嘻嘻……嘻嘻嘻……”
它手舞足蹈,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乱划,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嗬……嗬……”
金逸的挣扎越来越慢,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更糟的是,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目光疯狂地四处乱飘,瞳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混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淌。
又是幻术!
陈浩然心里“咯噔”一沉。
几乎同时,剑鞘上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
他眼前一花,竟也看到了金逸此刻所见的幻象,足足几十个长得一模一样、眼神空洞如死水的老人,把金逸团团围在中间。
那些老人穿着同样的灰布衫,脸上皱纹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陈浩然瞬间明白过来:
这些就是金逸和银月那位早已去世的养父。
幻象中的老人们肢体僵硬地晃动着,像提线木偶,互相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们不时重重地撞在金逸身上,撞得她身体剧震,发出痛苦的闷哼,可脖子上的绳子却勒得更紧。
这鬼魂,竟能挖出人心里最深的眷恋与伤疤,造出如此残忍的幻境!
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
“你这混蛋!”
银月目眦欲裂,彻底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冲向墙边的鬼魂。
可极度的愤怒让他浑身都在抖,手抖得连怀里的第二张符咒都掏不出来,更别说念咒了。
这种状态,冲上去就是送死。
“银月,退后!”陈浩然大喝一声,同时本能地伸手往腰间一摸。
摸了个空!
剑鞘!
刚才为了救金逸,他把剑鞘当暗器扔出去了,这会儿正静静躺在七八米外的角落里,被阴影覆盖着!
“太弱了!你们太弱了!”
鬼魂尖声讥讽,枯瘦的脚在墙上一蹬,借力飞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烟!
它一把掐住银月的脖子,五指收紧,将他整个人拎起,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掼!
“啊!”
银月后脑勺重重磕在老旧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多哼一声,眼皮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鬼魂的目标显然是陈浩然,根本没对银月下死手。
它瞬间飘至陈浩然面前,一只冰冷刺骨的鬼手如铁箍般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妈的……”
陈浩然双手用力去掰鬼魂的手腕,可那双手像是浇铸在了他脖子上,纹丝不动。
指尖传来的触感又冷又硬,像寒冬里的生铁。
“啊……”
强烈的窒息感冲上头顶,眼前开始发黑,眼球胀得像是要爆开。
陈浩然被迫仰起头,视线艰难地扫过整个战场,金逸还在绳套里挣扎,但动作已经慢得像慢镜头,脚尖无力地抽搐着,眼睛开始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银月面朝下趴在地上,昏迷不醒,一动不动。
而鬼魂那张扭曲腐烂的脸,几乎贴到了陈浩然鼻尖上。
长长的、湿漉漉的舌头缓缓舔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冷粘腻的痕迹,腥臭的气味直冲鼻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