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银月猛地捂住嘴。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一踏入厨房,一股浓烈的酸臭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气味刺鼻难闻,像是食物腐烂变质后的味道。
陈浩然也闻到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手电筒的光束在厨房里扫过。
眼前的景象,让人作呕。
只见各种辨认不出原貌的残羹剩饭,泼洒得到处都是。
地板上,灶台上,甚至墙壁上。
到处都是污渍。
碗碟破损,碎片散落一地。
霉菌在墙角蔓延,形成斑驳的黑色痕迹。
整个厨房一片狼藉,就像经历过一场疯狂的破坏。
但奇怪的是。
在这些明显已经腐败的食物周围。
竟然看不到任何苍蝇或虫子。
按理说,这么脏乱的环境,应该早就被虫蚁占据了。
可这里,却异常“干净”。
除了腐败的食物,没有其他活物。
这种反常,反而更让人不安。
“这里感觉不对。”
银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最好马上离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了一下陈浩然的胳膊。
然后迅速退出了厨房。
动作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都受不了。
陈浩然也跟着退了出来。
重新回到走廊,空气似乎清新了一些。
但那股腐臭味,好像还粘在身上,挥之不去。
“隔壁是主卧室。”
陈浩然指着另一扇门说。
银月点点头,脸色还是不太好。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陈浩然推开房门。
里面确实是一间主卧室。
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完整。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靠在墙边。
床头柜上放着台灯。
梳妆台上摆着化妆品,瓶瓶罐罐整齐排列。
床上的寝具铺得很平整。
被子叠得方正正。
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随时会回来。
和其他房间的破败不同。
这里保存得相对完好。
就像时间在这里停止了。
“这里似乎也没有特殊的能量残留……”
银月一边感知,一边低声说道。
他环顾四周,表情专注。
但话还没说完。
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唇微张,眼睛睁大。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虽然屋内的温度很低。
但远未到呵气成冰的程度。
陈浩然察觉到他状态不对。
疑惑地走上前。
“银月?”
他轻声呼唤。
但银月没有反应。
只见他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
那视线既非看向天花板,也非看向地板。
而是凝视着某个不存在的东西。
陈浩然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这种失神的状态。
与他不久前经历过的诡异幻觉,何其相似!
银月也中招了!
“银月!”
陈浩然用双手轻轻捧住银月的脸颊。
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手掌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冰凉。
银月眼神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
瞳孔放大,没有神采。
过了几秒,他才眨了眨眼。
视线重新聚焦,与陈浩然对上。
“啊……”
银月脚步踉跄了一下。
身体摇晃,险些失去平衡。
陈浩然立刻伸手扶住他。
银月的身体很轻,相对单薄。
陈浩然扶着他,帮他站稳。
“你看到你的家人了?”
陈浩然轻声问道。
银月猛地睁大了眼睛。
脸上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惊愕。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陈浩然没有解释。
只是沉声道:
“我们先出去。”
“好。”
银月这次没有逞强。
顺从地跟着陈浩然离开了房间。
即使到了走廊。
银月似乎仍未从那股巨大的冲击中完全恢复。
他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整个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胸口剧烈起伏。
就像一条被强行捞上岸的鱼。
在拼命挣扎,却吸不到足够的空气。
“我没事了。”
银月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睁开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但脸色依然很差。
嘴唇还在发抖。
陈浩然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叹了口气。
他扶着银月的肩膀。
让他在走廊一根相对干净的柱子旁坐下。
然后踢开了他脚边的一些垃圾。
让周围空间清爽一些。
“谢谢。”
银月低声道谢。
这次没有再坚持自己没事。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难道浩然你刚才也看到了?”
银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抬起头,看向陈浩然。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谨慎。
“嗯,看到了。”
陈浩然坦然承认。
他没有隐瞒。
这种事情,隐瞒没有意义。
“我明白了。”
银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您看到的是您的父亲?”
陈浩然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
银月缓缓摇了摇头。
身体的颤抖基本止住了。
但呼吸依旧有些紊乱。
脸色还是很苍白。
陈浩然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
递了过去。
“披上吧,可能会好点。”
银月看了看外套,又看了看陈浩然。
低声道谢。
这次没有拒绝。
他将外套披在了肩上。
裹紧了一些。
“我和姐姐是孤儿。”
银月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陈浩然微微一怔。
犹豫在这种情境下听这样的隐私是否合适。
银月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
勉强笑了笑:
“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他抱着膝盖,目光看向远处。
眼神有些飘忽。
“我们是在孤儿院被一起收养的。”
“很幸运,没有被分开。”
“收养我们的人,是一位修道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怀念。
“他有些特别,但是个很好的人。”
“对我们而言,他更像是一位慈祥的爷爷,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父亲。”
“他两年前寿终正寝了。”
“之后,为了生计,我和姐姐就继承了他的衣钵。”
“做一些驱邪安宅的事情……”
“后来遇到了赵刚大哥,才加入了这里。”
他说得很简单。
但陈浩然能听出,那段经历并不轻松。
“你刚才看到的,是你的养父?”
陈浩然问。
“嗯。”
银月用双手轻轻抱住自己的膝盖。
将脸埋得更低了些。
声音闷闷的。
“他从来没在我梦里出现过……”
“所以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看到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苦涩。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浩然沉默地看着他。
当银月蜷缩起来时。
那少年般的身形显得更加瘦小。
单薄得像一张纸。
“他从未真正出现过。”
陈浩然的声音平静而肯定。
他轻轻拍了拍银月的肩膀。
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知道的,那只是幻觉,并不是他本人。”
“我知道。”
银月沉默了片刻。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再抬起头时,表情似乎明朗了许多。
像是想起了什么被遗忘的重要事情。
“谢谢你,浩然。”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吧,我耽误太多时间了。”
银月振作了一下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
好在调整之后,他的动作看起来轻快了不少。
效果似乎不错。
“现在,只剩这一间了。”
两人排查完一楼所有其他房间后。
站在了最后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门不同。
门把手坏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挂着。
看样子是无法用手正常打开了。
陈浩然判断,这种情况可以用力撞击门锁部位。
他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的工具。
便决定直接用脚踹。
“我踹开它。”
他说着,后退两步,摆好姿势。
“哎?浩然,等一下!”
银月似乎想阻止。
他感觉这扇门有些不对劲。
但陈浩然的动作更快。
话还没说完。
陈浩然的脚已经迅猛地踹了出去!
砰!
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门板上。
就在脚接触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陈浩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朝门内看去,只见一个面目狰狞的鬼魂!
正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剑尖直刺向他的面门!
那鬼魂的脸扭曲变形。
眼睛暴凸,嘴巴咧到耳根。
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去死吧!”
鬼魂发出凄厉的嚎叫。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摩擦。
太快了!
剑尖已经到眼前!
陈浩然凭借警校训练出的本能反应。
扭肩试图格挡。
但门廊空间太过狭窄。
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
眼看剑尖已到眼前。
那鬼魂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长长的舌头几乎垂到胸前!
“浩然!”
银月的惊呼声响起。
声音充满了惊恐。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震得人耳膜发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