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栖枝记已成江南传奇。



苏挽鬓角已生白发，但眼神依然清澈。她收养了一个孤儿，取名“念枝”，将调香之术悉数传授。



念枝十八岁那年，上巳节，师徒二人照例在老槐树下焚香。当最后一册故事投入火中时，异象突生——所有青烟汇聚不散，在空中盘旋成鸟形，发出清越的鸣叫。



金光绽放，刺得人睁不开眼。光芒散去后，老槐树旁，那座消失了二十年的栖枝阁重现人间。



门开了，走出一位白衣女子，容貌与苏挽记忆中的栖枝一般无二，却多了份鲜活气。她身后，跟着一个青衫男子，眉目温润，肩上停着一只赤纹白羽的小鸟。



“陆……沉？”苏挽难以置信。



男子微笑颔首，眼中是跨越生死的熟悉温暖。



栖枝（或许该叫她毕方）走上前，握住苏挽的手：“最后一片魂魄，藏在今日你焚化的故事里——一个老兵用一生践行的‘盼归’之诺。现在，他完整了。”



陆沉肩上的小鸟飞起，在空中化作巨大华美的毕方真身，长鸣一声，冲霄而去。天空洒落金色光雨，笼罩整个江南。



“诅咒已解，我要带他离开这个时空了。”毕方轻声说，“栖枝阁将永远消失，但‘栖枝’不会。你让等待有了意义，苏挽。”



“您要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别离的地方。”毕方回头看看陆沉，笑容灿烂如少女，“后会有期。”



金光再次亮起，两人身影逐渐透明。最后一刻，陆沉对苏挽说：“谢谢你，好好活着。”



光芒散尽，栖枝阁、金梅树、老槐树，全都消失无踪。原地长出一片梅林，白梅如雪，幽香浮动。



念枝搀住苏挽：“师父……”



“我没事。”苏挽望着梅林，泪水滑落，却是笑着的，“她等到要等的人了。我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