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将忆雪堂改名为“栖枝记”,专售记忆之香。她调制不出“溯光阴”,却仿出了“忆梅香”、“听雪雾”、“故人灯”……每一种香,都对应一个她记录的故事。
有人闻香落泪,有人含笑释怀。栖枝记的名声越传越远,甚至有人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寻一味能梦见故人的香。
苏挽总是耐心倾听每个故事,记录下来,装订成册。每年上巳节,她会在老槐树下焚香,将故事册投入火中。青烟升起时,她会想起那个雨日,想起栖枝说:“有些羁绊,能穿越流水。”
第十年,一个年轻书生来到栖枝记,递上半块残破的兵符:“我祖父临终前说,若有人识得此物,便讲一个故事给他听。”
苏挽请他进屋,沏上珍藏的雪水茶。
书生说,他祖父曾是岳家军背嵬军的百夫长,鄢城之战中,为掩护主力突围,率百人死守隘口。最后只剩三人,箭尽粮绝。一个叫“陆七”的年轻士兵提议,将所有人的姓名、籍贯刻在竹简上,塞进山缝。“若有人活下来,要告诉我们爹娘,他们的儿子没有白死。”祖父是唯一的幸存者,他花了三十年,找到了大部分人的家人,除了陆七——无人知他来历,只知他沉默寡言,箭术超群,左肩有一处旧伤疤。
“陆七的竹简上,只有两个字:‘盼归’。”书生说。
苏挽手中的茶杯泛起涟漪。她想起陆沉左肩那道深深的箭疤,他说是小时候爬树摔的。
“这个故事,我收下了。”苏挽取出珍藏的金梅花瓣,制成一味新香,名“百夫长”。书生离去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那夜,苏挽梦见了栖枝。她在无尽的时空中穿梭,手中托着一盏琉璃灯,灯中光点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模糊的人形。
“就快完整了。”栖枝在梦中微笑,“谢谢你,替我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