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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病床边的暗影

  雨下了一整夜。

  苏晚意坐在父亲病房外的椅子上,看着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绿色曲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声交谈和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前世她应该正在家里准备婚礼请柬的名单,按照顾西洲“建议”的名单,把苏家的世交一个个划掉,换成顾家的合作伙伴。

  多讽刺。

  “苏小姐,您去休息会儿吧。”夜班护士小声劝道,“您父亲的情况稳定了,我们每半小时会检查一次。”

  “我就在这儿。”苏晚意说。

  护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

  苏晚意打开手机,翻到陆屿半小时前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陈建业的完整供词,足足二十七页,详细记录了他如何被顾家收买,如何在项目中动手脚,如何把资金转移到境外账户。

  供词的最后一页,陈建业写了一段话:

  “顾西洲让我特别留意苏晚意小姐是否接触过温言女士的遗物。他说如果看到任何奇怪的数字、符号或者钥匙,要立刻汇报。”

  钥匙。

  苏晚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母亲留下的那把银色钥匙,此刻正躺在她包里,用一个绒布袋装着。她今早离开家前特意带了出来——放在家里不安全,赵淑琴随时可能进去翻找。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苏晚意迅速锁屏,抬起头。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病历夹。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胸牌上写着“陈志远主任医师”。

  主治医生。

  “苏小姐还没休息?”陈志远在她面前停下,语气温和,“您父亲的情况比预期好,今早应该能醒。”

  “谢谢陈医生。”苏晚意站起身,“我想问一下,我爸的血检报告里,地高辛浓度怎么会那么高?”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这个……可能是服药不规范。有些患者会擅自加量,以为效果更好——”

  “我爸有专门的护士每天提醒服药,药盒里每一片都有记录。”苏晚意盯着他,“而且我查过,地高辛这种药,他半年前就停了,换成了另一种副作用更小的新药。”

  短暂的沉默。

  “苏小姐是在怀疑什么吗?”陈志远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苏晚意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比如,您妻子上个月在澜海地产买的那个七折公寓,到底打了多少折?又比如,您儿子在英国的学费,是谁付的?”

  陈志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调查我?”

  “我调查每一个可能害我爸的人。”苏晚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陈医生,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谁让你调整我爸的用药,然后自己去警局自首。第二,我让你身败名裂,你妻子儿子一起陪葬。”

  “你威胁我?”

  “不。”苏晚意笑了,“我是在给你机会。现在说出来,你最多是医疗事故。等我查出来……那就是故意杀人。”

  监护仪的嘀嗒声在走廊里回荡。

  陈志远的手在抖,病历夹的边缘被他捏得变形。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只有十二小时。”苏晚意看了眼手表,“今早八点前,我要听到你的决定。另外——”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从现在开始,我爸的所有用药,必须经过两位副主任医师签字确认。我会让陆屿盯着每一瓶药。如果你或者任何人想动手脚……陈医生,你猜猜看,是我先找到证据,还是你先‘被自杀’?”

  陈志远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她的眼神烫到。

  “我知道了。”他声音干涩,“八点前……我会给你答复。”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苏晚意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拿出手机,给陆屿发了条消息:“盯紧陈志远,别让他离开医院。另外,查他过去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重点找和顾家、赵淑琴的联系。”

  回复很快:“明白。赵淑琴的车刚进医院停车场。”

  来了。

  苏晚意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五分钟后,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赵淑琴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参加午宴。看到苏晚意,她挑了挑眉。

  “哟,还守着呢?孝心可嘉。”

  “你不也来了?”苏晚意没起身,“这么早,没睡好吗?”

  赵淑琴的脸色沉了沉:“晚意,你爸生病,公司不能没人管。董事会今天要选代理董事长,你王叔他们都觉得我比较合适——”

  “谁说的?”苏晚意打断她。

  “什么?”

  “王叔他们,谁说的觉得你合适?”苏晚意抬起头,目光平静,“今早的董事会我去过了,王叔第一个举手支持我终止和顾家的合作。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支持你当代理董事长?”

  赵淑琴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去公司了?”

  “去了。还开了两个会。”苏晚意站起身,身高优势让她可以微微俯视赵淑琴,“陈建业已经全招了,港口项目是骗局,资金被挪用了四千多万。你觉得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他上面是谁在撑腰?”

  赵淑琴的手猛地攥紧了包包带子。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姨,”苏晚意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我爸醒了,知道公司在你眼皮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如果警察知道,那些钱有一部分流进了你在瑞士的账户——”

  “你胡说什么!”赵淑琴尖声打断她,“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瑞士账户!”

  “是吗?”苏晚意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她今早让陆屿紧急查到的流水单复印件,“那这个账户,户名赵淑琴,上周刚收到一笔三百万的汇款,汇款方是……澜海集团海外子公司。你怎么解释?”

  赵淑琴盯着那张纸,嘴唇开始发抖。

  “这……这是伪造的!我要告你诽谤!”

  “去告。”苏晚意把纸收起来,“顺便让警察查查这个账户过去三年的流水。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顾家打给你的钱。”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赵淑琴,我爸这些年对你不错。我妈留下的股份,他分了你15%。苏家的一切,你享受了二十年。现在你联合外人,想害死他,吞掉公司……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不怕吗?”

  “我没有!”赵淑琴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晚意,你误会了,我是被逼的!是顾启明,他威胁我,如果我不配合,他就把晚棠的身世公开,到时候晚棠就毁了——”

  “林晚棠是你女儿,不是我爸的。”苏晚意说,“她的身世公开,毁的是你,不是她。赵淑琴,别把我当傻子。”

  赵淑琴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起来。

  “我也不想的……可是顾家太可怕了,他们什么都知道……连二十年前的事都知道……”

  苏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十年前什么事?”

  赵淑琴抬起泪眼,眼神里充满恐惧:“你妈……你妈温言的死,不是意外。顾启明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把证据公开,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妈是被人害死的!”赵淑琴抓住苏晚意的手,指甲陷进她皮肤里,“可是晚意,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我什么都没做!”

  苏晚意甩开她的手:“你看到了什么?”

  赵淑琴的哭声停了。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眼神慌乱地移开。

  “我……我记不清了,太久了……”

  “二十年前,你是我妈的闺蜜。”苏晚意蹲下身,平视着她,“她死的那天晚上,你和她在一起。警察笔录里写,你说你们九点就分开了,她送你到小区门口。但小区的监控显示,你的车十点半才离开。”

  赵淑琴的呼吸急促起来。

  “监控……监控可能坏了……”

  “没有坏。”苏晚意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她前世在火灾废墟里找到的旧报纸复印件,夹在母亲的一本书里。“这是当年负责调查的刑警的私人笔记复印件。上面写得很清楚,赵淑琴的口供和证据多处矛盾,但案件还是被定性为意外。”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赵淑琴。

  “为什么?因为有人压下来了。那个人,是顾启明,对吗?”

  赵淑琴盯着屏幕,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

  “告诉我真相,”苏晚意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镜界’到底是什么?顾家为什么这么想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淑琴挣脱开来,踉跄着后退,“晚意,放过我吧,我只是个棋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总该知道,顾启明为什么选你。”苏晚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你够贪,够蠢,还掌握着一个秘密——关于我妈去世那晚,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赵淑琴跌坐在地上,妆容被眼泪晕花,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但苏晚意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前世这个女人在父亲病床前假装担忧,转身就和顾启明商量怎么瓜分明晞。在她被烧死的那栋别墅里,挂着赵淑琴和林晚棠的巨幅合影——她们笑得那么开心,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苏晚意说,“今天之内,把你知道的关于我妈的事全部写下来。每一件,每一个细节。然后带着林晚棠离开江城,永远别回来。”

  赵淑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会放过我们?”

  “我会让你们活着。”苏晚意纠正她,“但如果你说谎,或者隐瞒……赵淑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转身走向病房,在门口停下。

  “今晚八点前,我要看到那份东西。另外,把你从公司挪用的钱,一分不少地还回来。少一分,我就砍掉林晚棠一根手指。”

  门在她身后关上。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赵淑琴瘫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监护仪嘀嗒作响。

  苏晚意走到父亲床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皮肤松驰,上面有老人斑。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这双手会把她举过头顶,会教她写毛笔字,会在她做噩梦时轻轻拍她的背。

  “爸,”她轻声说,“快点醒过来。我需要你。”

  苏振华的眼皮动了动。

  苏晚意屏住呼吸。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醒来。

  ---

  上午十点,雨停了。

  苏晚意离开医院,开车前往云顶咖啡厅。那是一家位于江边高楼的会员制咖啡厅,只对少数人开放。前世她只来过一次,是和顾西洲订婚后的“庆祝”。

  那时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怜。

  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走进直达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映出她苍白疲惫的脸。她打开包,拿出粉饼补了补妆,又涂了一层口红。

  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唇色如血。

  电梯门开。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桌客人。靠窗的位置上,傅沉舟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鼻梁上还是那副金丝眼镜,但今天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了许多。

  “苏小姐很准时。”他合上电脑,站起身,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傅先生约我,我怎么能迟到。”苏晚意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侍者过来,傅沉舟点了杯手冲瑰夏,看向她。

  “一样的。”苏晚意说。

  侍者离开后,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是江景,阴天的江面灰蒙蒙的,货轮缓慢驶过。

  “你父亲怎么样了?”傅沉舟先开口。

  “暂时稳定。”苏晚意看着他,“傅先生,我们直接点吧。你想要什么?”

  傅沉舟笑了:“这么急?”

  “我的时间很宝贵。”苏晚意说,“而且我不喜欢绕弯子。”

  “好。”傅沉舟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想要你母亲留下的研究资料。全部。”

  “为什么?”

  “因为那可能关系到一个很大的秘密。”傅沉舟推了推眼镜,“苏小姐,你听说过‘镜界计划’吗?”

  苏晚意的心跳加快了,但脸上不动声色:“没有。”

  “二十年前,江城大学成立了一个跨学科研究小组,组长是你母亲温言教授。”傅沉舟缓缓说道,“他们研究的方向是混沌理论在金融市场中的应用。简单说,就是试图建立一个模型,预测市场的重大波动。”

  他顿了顿:“但实验进行到第三年,出了事故。实验室失火,三名研究员重伤,所有数据被毁。项目被永久封存,温教授也在不久后……去世。”

  “这些我都知道。”苏晚意说,“所以呢?”

  “所以,项目没有真正停止。”傅沉舟压低声音,“有人在继续研究,用更隐蔽的方式。过去十年,全球发生了七次无法用常规理论解释的金融市场异动,每一次都有巨额财富易手。我们怀疑,有人掌握了‘镜界’的完整模型。”

  “你们?”

  傅沉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三个月前,我们截获了一条加密信息。信息里提到了‘钥匙即将出现’,以及一个坐标——那个坐标,指向你家的位置。”

  苏晚意端起侍者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所以你觉得,钥匙在我这里?”

  “我确定。”傅沉舟看着她,“因为顾家也在找。他们不惜用婚姻做诱饵,用商业合作做掩护,甚至可能……对你父亲下手。如果不是为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他们不会这么费尽心机。”

  “那你呢?”苏晚意反问,“你想要钥匙,是为了什么?阻止顾家,还是想自己掌控那种力量?”

  傅沉舟沉默了。

  窗外,一艘货轮拉响了汽笛,声音悠长沉闷。

  “如果我告诉你,我想毁掉它呢?”他最终说。

  “毁掉?”

  “那种力量不该存在于任何人手中。”傅沉舟的眼神变得严肃,“能预测市场波动的模型,如果被滥用,可以轻松操纵一个国家甚至全球的经济。温教授当年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销毁了所有数据。”

  “但她留下了钥匙。”苏晚意说。

  “因为她知道,完全毁灭不是解决办法。”傅沉舟叹了口气,“钥匙必须存在,但必须掌握在对的人手里。或者……被永远藏起来。”

  苏晚意放下咖啡杯:“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对的人?”

  “凭你昨晚做的一切。”傅沉舟笑了,“凭你敢当众撕毁婚约,凭你今天一早就在公司清洗内鬼,凭你面对赵淑琴时的冷静果断。苏晚意,你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你是能在暴风雨里活下来的那类人。”

  “但这还不够。”苏晚意说,“我需要更多信息。比如,你是谁?你为谁工作?还有——二十年前那场实验室火灾,真的只是意外吗?”

  傅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推到她面前。

  黑色封皮,烫金字样:国家金融安全局特别调查处。

  苏晚意翻开证件。照片上是傅沉舟,但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眼神也更凌厉。职务一栏写着:高级调查员。

  “实验室火灾的调查报告,我上周刚调出来。”傅沉舟收回证件,“起火点是电路短路,但有个细节被忽略了——短路发生前十分钟,实验室的主服务器被远程登录过,大量数据被复制转移。”

  他顿了顿:“登录的IP地址,是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钢琴,但苏晚意耳边只有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所以顾家二十年前就在策划这一切?”

  “策划什么,我还不知道。”傅沉舟说,“但可以肯定,你母亲的死,你父亲今天的病,还有顾家对明晞的野心,都是同一盘棋的棋子。”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晚意。

  “这是我能提供的交换条件。如果你把钥匙交给我,或者配合我们调查,我可以保证:第一,苏振华先生的安全;第二,明晞资本的正常运营;第三,顾家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苏晚意翻开文件。

  里面是详细的保护计划和合作条款,甚至包括了对赵淑琴和林晚棠的处理方案。条款很公平,没有陷阱。

  但她没有马上答应。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多久?”

  “三天。”

  傅沉舟点点头:“可以。但苏小姐,提醒你一句——顾家不会给你三天时间。最迟明天,他们就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我知道。”苏晚意把文件收进包里,“另外,有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她看着他,“就因为我做的那几件事?”

  傅沉舟端起咖啡杯,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江面。

  “因为三年前,我在温教授的追悼会上见过你。”他轻声说,“那时你十六岁,穿着黑裙子,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没有哭。但你看你母亲遗像的眼神……我忘不了那种眼神。”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是一个发誓要找出真相的人的眼神。而我,一直在等这样的人出现。”

  苏晚意握紧了包带。

  “谢谢你的咖啡。”她站起身,“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等一下。”傅沉舟叫住她,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如果有任何危险,立刻打给我。”

  苏晚意接过纸条,折好放进钱包。

  “傅沉舟。”

  “嗯?”

  “如果我决定合作,”她看着他,“你要保证,不会对我隐瞒任何信息。包括你调查的进展,包括可能的风险,包括……我母亲死亡的真相。”

  傅沉舟郑重地点头:“我保证。”

  苏晚意转身离开。

  电梯下行时,她靠在镜面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太多信息:二十年前的火灾、母亲的研究、顾家的阴谋、傅沉舟的身份……还有那把钥匙,那张会变动的数字纸。

  电梯门开,她走向停车场。刚拉开车门,手机响了。

  是陆屿。

  “苏小姐,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急,“陈志远医生刚才在办公室服药自杀,现在在抢救。他桌上留了遗书,说是被你逼迫,还说你父亲是他误诊,他无颜面对——”

  苏晚意的心沉了下去。

  “人死了吗?”

  “还在抢救,但情况不好。”陆屿顿了顿,“另外,医院外面来了很多记者,不知道谁放的消息,说苏家大小姐逼死主治医生。还有……”

  “还有什么?”

  “警察也来了。”陆屿压低声音,“说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苏晚意看向医院方向。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顾家的反击,来得比她想象的更快。

  更狠。

  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陆屿,你听着。”她对电话说,“现在立刻去医院监控室,把陈志远办公室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全部拷出来。还有,查他今天见过的所有人,打过的所有电话。”

  “明白。那你呢?”

  “我去会会警察。”苏晚意挂断电话,踩下油门,“看看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戏码。”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雨中的车流。

  后视镜里,医院大楼越来越远。

  苏晚意握紧方向盘,眼神冰冷。

  游戏升级了。

  但她手里的牌,还没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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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者的资本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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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者的资本游戏

作者: 书枝用户234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