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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泛黄的照片

  沈家别墅,自从沈宏被带走调查,这座房子就彻底失去了温度。

  二楼书房,沈母穿着一身素色旗袍,正修剪一盆名贵的君子兰。

  “咔嚓、咔嚓。”

  剪刀闭合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每一支修剪下来的枝叶,都仿佛是她的杂念。

  “妈。”

  沈予安操控轮椅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沈母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见过律师了?律师怎么说?”

  “经侦那边证据链很完整。”

  “非法转移资产、海外洗钱……,这些事,难道您一点都不知道吗?”

  沈母终于转过身。

  看向沈予安的眼神中,除了母亲看儿子的温情还带有一种复杂压抑的审视。

  “予安,商场如战场。”

  她放下手里的剪刀,拿出手帕擦手。

  “你爸输了,是他技不如人,你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守住沈氏,才是你应该做的。”

  “至于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沈予安听着母亲的话,那句“你是他唯一的儿子”显得格外刺耳。

  母亲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这个,难道父亲真的有私生子吗?

  沈予安的心沉了下去。

  以前这个家里,他感受过世上最好的“母爱”。

  但现在,看着父亲入狱后母亲这一反常态的冷静,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过母亲。

  第二天清晨,B市国际机场。

  A市的高校即将开学,顾言、周予宁和林知夏必须回到A市。

  离别的气氛总是有些压抑。

  顾言急的原地打转,两条眉毛都快打成一个死结。

  “老沈,时间还来得及,要不我先不回去!你说这情况,把你一个人扔在这狼窝里算怎么回事?”

  “我留下还能帮帮你,黑客技术我比你在行!”

  “滚蛋。”

  沈予安坐在轮椅上,头戴黑色鸭舌帽。

  “星途不要了?决赛不参加了?亏你还是技术骨干,我回不去,你再不回去盯着,想让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心血打水漂了?”

  “可是……”

  “可是个蛋可是,没有可是。”沈予安打断他。

  “我家这烂摊子,水太深,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更插不上手,赶紧回去,别让我分心。”

  “到开学前还有几天,我尽量赶回去,万一情况有变,我再联系你们。”

  周予宁拉了拉顾言的袖子。

  “走吧,咱们留在这,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啊。”

  顾言咬咬牙,狠狠地踢了行李一脚。

  “行!咱们回去,老沈你记着,每天早晚必须给知夏报平安!少一条消息,老子马上飞回来。”

  “记住没有啊!”

  “行行行,我记住了,知夏赶紧带他们去进去吧,我每天会给你发消息。”

  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

  沈予安看向一直在旁边站着不吭声的林知夏。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他在德国送的红色围巾,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站那么远,离我近点。”沈予安朝她招招手。

  林知夏走过去,习惯性的蹲在他面前,视线齐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的全是他的样子。

  “沈予安。”

  “好好吃饭,好好复健,好好休息。”她伸出手,指尖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描下。

  “A市有咱们的根据地,有我们,如果你累了,不想回家了,就回来。”

  “好。”

  “等我把这边的烂摊子处理干净,就回去找你。”

  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沈予安脸上的柔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先前的狠戾。

  从现在开始,他身后空无一人。

  他将自己面对这场看不见的漩涡。

  沈氏集团总部。

  会议室内,几个元老级董事正围坐在一起,商量着如何瓜分沈氏最后的利益,或者如何将那残疾的少爷架空。

  “砰!”

  厚实的大门被猛的推开。

  沈予安独自一人操控着轮椅闯进来,今天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正装。

  “各位叔伯聊得很开心啊。”

  这次他并没有坐到那象征权利的位置,而是操控着轮椅随意停靠在会议桌前,将一沓文件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沈予安环视一周,这几个董事明显被自己镇住了。

  “我爸进去了没错。”

  “但是我还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沈氏就轮不着你们分尸。”

  “我前几天说的话看来有些人已经忘了,用不用我再提醒你们一次?”

  “这些。”沈予安指了指桌上散落的文件。

  “这都是财务整理出来,在座各位叔伯这几年挪用公款和违规报账的明细。”

  “是你们主动吐出来帮公司度过眼前的难关,还是我去经侦大队陪我爸喝茶的时候,顺带把这些也交上去啊?”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已经残疾的病秧子,咬起人来比沈宏还狠。

  这一天,沈予安用近乎自毁的方式,镇压了董事会可能的暴乱。

  深夜。

  沈予安独自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窗外是B市繁华的夜景,车水马龙,却与他无关。

  白天的过度疲劳和情绪波动,芯片接口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没有吃药,任由这种痛刺激着神经,让他保持清醒。

  他又想起了许清让说的话。

  无数个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疯狂涌入脑海。

  那场车祸后,母亲对父亲态度的转变。

  父亲入狱,母亲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还有母亲口中的“私生子”究竟是谁。

  沈予安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无奈又讽刺。

  从记事开始就温柔对待自己的母亲,还有那平时总沉默寡言,对自己既不疏远也不亲近的父亲。

  他们究竟在这个谎言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予安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他突然觉得这张脸熟悉又陌生。

  如果他不是沈家的孩子,那他是谁?

  他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

  “少爷,夫人让我接您回家。”

  “知道了。”

  他摩挲着双手,这场关于身世的迷雾,他必须去寻找已经被埋葬的真相。

  回到别墅,沈予安还没见到母亲。

  秘书突然递过来一把钥匙,眼神警惕的观察四周。

  “少爷,这是沈总被带走前交给我保管的钥匙,他说,如果这次他回不来,让我一定亲手交给你。”

  沈予安拿过那把沉甸甸的铜钥匙,他不清楚具体是哪里的。

  经过寻找终于在自己房间的角落发现一个本不存在的保险柜。

  保险柜打开,没有金条,没有支票,更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份已经被揉皱了的、日期间隔十八年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宏,身穿一身橄榄绿的军装,笑容灿烂地搭着另一个男人的肩膀。

  那个男人长得清秀斯文,沈予安看着他愣了神。

  这个男人眉眼之间竟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沈予安焦急地打开报告查看。

  而那份DNA报告的结论栏里,赫然写着。

  《经鉴定,样本A(沈宏)与样本B(沈予安)支持生物学父子关系。》

  沈予安死死盯着那行字。

  许清让搞错了?

  这份报告明明说的是父子。

  血型呢?为什么血型会出现问题?

  如果许清让没有搞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报告……是假的。

  沈宏在十八年前,就亲手伪造了这份报告,欺骗了母亲,也欺骗了所有人。

  他硬生生把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变成了他的亲生儿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照片上那个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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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下身来拥抱你

封面

俯下身来拥抱你

作者: 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