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在场边，毛巾搭在肩上。

湿发贴着脖子，她抬手把头发扎成马尾。

手机支架支在旁边。

屏幕亮起，直播开启。

标题跳出来：【晚姐学跳舞！绝不认输】

弹幕立刻刷了屏。

【刚跳完水就跳舞？你是铁打的吗】

【建议先去泡个热水澡】

【我腿还在替你发抖】

林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刚才差点当人肉炮弹，现在改行当人形机器人。”

“开始加载舞蹈程序。”

她站起身，活动肩膀。

脚踝还有点发紧。

但她没说。

教练走过来，拍手：“准备好了？我们从探戈基础步开始。”

“来。”林晚点头。

音乐响起。

节奏很慢。

教练示范：左脚前迈，右脚跟上，重心转移，收腿并拢。

动作流畅得像滑冰。

林晚照做。

左脚前迈。

右脚一抬——

绊住了。

整个人往前冲。

她赶紧撑地，单膝跪了一下。

弹幕炸了。

【这是第九套广播体操吧】

【伸展运动 1】

【晚姐你是在擦地板吗】

林晚站起来，拍拍裤子。

“我宣布。”

“本节目正式更名为《论四肢如何背叛大脑》。”

她重新站好。

这次放慢速度。

心里默念步骤。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肢体协调性不足】

【可兑换“肌肉记忆卡”（冷却中）】

林晚皱眉。

不能用。

那就只能靠自己。

音乐再响。

她迈出第一步。

对了。

第二步。

也对了。

第三步——

又错了。

这次是脚尖没转到位。

整个人歪向一边。

她伸手扶墙。

脸有点热。

教练笑出声：“放松点，别太用力。”

“嗯。”林晚喘气，“我知道。”

她甩甩头。

再来。

这一次不追求标准。

只求不摔。

音乐节奏踩对了一半。

但手臂摆得像在赶蚊子。

弹幕又来了。

【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广播体操式探戈】

【地球引力对她格外严格】

【这舞跳得很有灵魂】

林晚看着屏幕。

突然笑了。

她停下动作。

面对镜头。

“各位看好了。”

“这是‘绝望的企鹅走路’。”

她左右摇晃，脚尖内八。

“这是‘抽筋的机械臂’。”

手臂一抖一抖。

“这是‘试图恋爱但腿先放弃’。”

双腿交叉，直接坐地上。

全场爆笑。

连摄像大哥都抖了肩膀。

教练摇头：“你这样练下去，探戈要变成喜剧专场了。”

“那也不错。”林晚爬起来，“观众爱看。”

她擦了把汗。

手指无意识碰了下耳后。

那里还有一点余温。

她想起什么。

打开系统日志。

翻到最近一次预警记录。

时间、地点、背景音。

全都和某个编号有关。

G-666。

她盯着屏幕。

心跳快了一拍。

但没多想。

重新站回原位。

“再来一遍。”

音乐响起。

她闭眼。

听节奏。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尖刚要踮起。

“叮——”

直播间跳出打赏提示。

【宇宙之心 ×3】

【用户666留言：第三步要踮脚。】

林晚猛地睁眼。

动作停住。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

刚才那一步。

她确实忘了踮。

全场安静一秒。

然后弹幕疯了。

【他来了他来了】

【影帝的火箭雨又来了】

【用户666是舞蹈老师吧】

林晚站在原地。

手指捏住手机边缘。

她忽然扬起嘴角。

梨涡浮现。

对着镜头说：“【用户666】老师。”

“您坐后排看得清楚。”

“不如上来亲自演示？”

“我们直播间申请加个‘影帝代课’功能。”

弹幕瞬间爆炸。

【晚姐你在call谁心里没数】

【他要是来了我当场倒立洗头】

【顾泽言你再不出现直播间要烧了】

林晚笑完，深呼吸。

“再来。”

她重新站好。

音乐再起。

这一次。

她记住那句话。

第三步。

踮脚。

脚尖用力。

身体微微上提。

虽然还是僵硬。

但总算对了。

弹幕刷出一条：

【晚姐这次像人了】

林晚哼了一声。

“谢谢夸奖。”

她继续练。

一遍。

两遍。

三遍。

动作慢慢顺了。

虽然远谈不上优雅。

但至少不像广播体操了。

教练点头：“有进步。”

“就是太紧张。”

“跳舞不是完成任务。”

“你要感受它。”

林晚喘气。

“我尽量。”

她看向手机屏幕。

打赏还在涨。

用户666没有再留言。

但她知道他在看。

她突然说：“【用户666】老师。”

“刚才那步我做到了。”

“您给打个分？”

弹幕立刻接上。

【满分！必须满分】

【他要是敢打低分我撕了他】

【建议设立专属评分通道】

林晚笑着摇头。

“看来我不用等评分了。”

“观众已经替他判了。”

她擦了把汗。

马尾松了。

随手拆下来重扎。

手指穿过发丝时。

她突然顿住。

视线扫过角落。

舞蹈室很大。

灯光从天花板洒下。

一面墙全是镜子。

另一面是玻璃窗。

外面没人。

但她总觉得。

有人在看。

她放下手。

重新站好。

“再来一遍。”

音乐响起。

她迈出第一步。

左脚。

右脚。

第三步——踮脚。

这次更稳。

手臂抬起。

配合步伐。

虽然幅度小。

但总算像个探戈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刷出：

【晚姐你动了】

【她真的会动了】

【从机器人进化成人形了】

林晚没看弹幕。

她继续跳。

一遍比一遍顺。

直到额头冒汗。

小腿发酸。

她停下来。

扶着膝盖喘气。

“不行了。”

“得歇会。”

她走到角落拿水。

手机支架跟着转了个方向。

屏幕正对着她。

弹幕还在滚动。

【晚姐你越来越像样了】

【建议下一季当舞蹈导师】

【用户666刷了五十个赞】

林晚喝水。

咽下一口。

突然问：“【用户666】老师。”

“你觉得我跳得怎么样？”

没回复。

但她不意外。

她笑了笑。

“你不说是吧？”

“那我自己说。”

“我觉得——”

“还差得远。”

“但我不会停。”

她拧上瓶盖。

站直。

“再来一遍。”

她走回场地中央。

音乐重新播放。

她深呼吸。

迈出第一步。

左脚。

右脚。

第三步——踮脚。

手臂抬起。

身体转动。

这一次。

她没看镜子。

也没看弹幕。

她只听音乐。

一步一步。

动作越来越连贯。

虽然还是生涩。

但已经有了点样子。

弹幕慢慢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

直到她跳完一段完整的八拍。

停下。

喘气。

脸上全是汗。

她抬头。

看向手机。

“这次我要踮脚——”

“您盯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