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刚说完那句话，手指还捏着水瓶的盖子。

她正要把水放回架子，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弹幕的声音。

是真实的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

她猛地回头。

舞蹈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外面走廊的光斜切进来，照出一道人影。

高个子。

黑色连帽卫衣。

口罩遮住半张脸。

可那双眼睛她认得。

直播间那个刷火箭的【用户666】。

系统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高浓度关注源，好感度 10】

林晚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

她没去捡支架，就那么站着。

那人一步步走近。

灯光落在他喉结上。

一颗红痣。

清晰可见。

他抬手，摘下口罩。

林晚呼吸停了。

真的是他。

顾泽言。

三料影帝。

直播榜一。

她对着屏幕喊过无数次的那个ID。

现在站在她面前。

真实得不像话。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会在这？”

顾泽言没回答。

他看了眼她的手机。

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真人出现了！！】

【我疯了我直接疯了】

【这不是梦吧掐我一下】

【晚姐你现在能听见心跳声吗】

他目光扫过那些字句，又落回林晚脸上。

她满头是汗，马尾松了一半，发丝贴在脖子上。

舞鞋还没脱。

脚踝微微发颤。

显然已经练了很久。

“练很久了？”他问。

声音低。

不带情绪。

却让林晚耳根发热。

“嗯。”她说，“我想把动作做对。”

“第三步。”他走近一步，“不是踮脚。”

林晚抬头。

“是什么？”

“是推地。”他说，“用前脚掌发力，把身体推上去。”

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

“我带你走一遍。”　　

“你……要带我？”

“只是纠正动作。”他说，“如果你不想学，就算了。”

弹幕立刻炸开。　　

【想学！她当然想学！】

【碰啊！快碰啊！】

【这距离再近一厘米就要亲上了】

林晚咬了下唇。

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顾泽言握住她手腕。

皮肤接触的瞬间。

系统震动。

【肢体接触确认，好感度 10】

林晚手指一颤。

他带着她动。

左脚前迈。

重心压下。

脚掌用力推地。

动作慢，但稳。

“就是这样。”他说，“别想着完成动作。”

“要想着移动。”　　

林晚跟着节奏。

呼吸乱了。

她抬头。

视线扫过他眉骨。

那里有道疤。

淡色，细长。

记忆突然翻出来。

原著里提过。

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弟弟。

十六岁在横店拍戏，片场起火。

有个群演冲进去把他背出来。

那人脸上受了伤。

后来再没找到。

林晚脱口而出：

“你十六岁……是不是在横店救过一个男孩？”

话音落。

对方瞳孔猛地一缩。

手劲一紧。

随即松开。

他后退半步。

不说话。

眼神变了。

像冰层裂开一道缝。

林晚站在原地。

手腕还留着他的温度。

弹幕炸了。

【卧槽！！！】

【等等？这是什么隐藏剧情？】

【晚姐你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他们早就有联系？】

【他反应这么大说明是真的】

【救命我头皮发麻】

林晚看着他。

没低头。

也没躲。

她等答案。

背景音乐还在放。

探戈曲到了高潮段。

钢琴声渐强。

男人忽然转身。

走向墙边那架立式钢琴。

黑键白键映在玻璃上。

他伸手。

指尖碰上琴面。

一按。

“嘣——”

一声刺耳杂音。

琴弦断了。

乐声戛然而止。

空气凝住。

林晚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弹幕疯刷。

【他碰到琴了】

【一根弦断了】

【这沉默比吵架还吓人】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

“你就是那天的人。”

她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

“我弟弟说过，那人背上全是灰，脸上流血，还问他有没有事。”

“他说，那个人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后来我们找过，没找到。”

她停顿。

“你是顾泽言。”

男人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情绪压回去了。

他低头捡起断裂的琴弦。

指腹摩挲了一下。

然后说：

“那年火很大。”

他声音更低了。

“我只记得他喊‘姐姐’。”

林晚呼吸一滞。

弟弟确实这么说过。

被救出来的时候。

第一句话是：“姐姐在哪？”

原来他听见了。

全部。

弹幕彻底爆炸。

【啊啊啊啊啊】

【他们早就见过！！】

【这不是巧合是命定】

【我哭了】

【晚姐你快扑上去抱住他】

林晚没动。

她看着顾泽言。

他把断弦放进卫衣口袋。

拿起外套。

转身往门口走。

“练习可以结束了。”

他说。

“动作记住就好。”

林晚站着。

没让。

也没拦。

她突然问：

“你一直都在看我直播？”

他脚步停了。

背对着她。

点头。

“从退婚那天开始。”

“每一场。”

林晚嗓子发紧。

“为什么？”

他没回头。

“因为你说话的方式。”

“像一个人。”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说完。

他开门。

走出去。

门关上。

咔哒一声。

林晚站在原地。

手机还在直播。

弹幕刷得飞快。

【他走了但我心还在跳】

【刚才那十分钟我能回放一百遍】

【晚姐你知不知道你问了个通天的问题】

【顾泽言居然回答了】

【他承认了他是救人的人】

【而且他一直在看你直播】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晚低头看系统界面。

好感度 20。

还在闪。

她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有余温。

她走到钢琴边。

弯腰。

看见琴键上有一小块暗痕。

是汗。

还是灰？

她不知道。

她伸手按下一个键。

“叮——”

单音响起。

短，清。

像某种回应。

弹幕立刻刷：

【他在听吗】

【晚姐你再弹一句】

【建议弹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林晚没笑。

她站直。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马尾散了一点。

额头有汗。

眼睛亮得反常。

她忽然说：

“我知道你在听。”

她对着空气说。

也对着镜头说。

“你不是来看我跳舞的。”

“你是来确认一件事。”

“确认我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顿了顿。

“现在你知道了。”

“我也知道了。”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刷出一片：

【她直接摊牌了】

【这段可以直接剪进预告片】

【他们之间有秘密】

【而且不止一个】

林晚走到手机前。

没有关直播。

她拿起自拍杆。

调整角度。

对准钢琴。

对准那根断弦的位置。

她说：

“这节舞蹈课还没完。”

“我只是换了个老师。”

“接下来的动作。”

“我想当面学会。”

她放下自拍杆。

走到门边。

握住门把手。

“如果你还想看。”

“下次别站在外面。”

“进来。”

“站我旁边。”

她拉开门。

走廊空着。

灯亮着。

尽头拐角处，一件黑色外套消失在转角。

林晚看着那个方向。

没追。

也没喊。

她只是把门拉大一点。

让光洒进去更多。

然后回到场地中央。

重新站好。

音乐重新播放。

探戈曲再次响起。

她迈出第一步。

左脚。

右脚。

第三步——推地。

动作比之前稳。

手臂抬起。

身体转动。

她跳得很认真。

像有人在看。

弹幕持续滚动。

【他一定在看】

【说不定就在监控室】

【晚姐你现在是在call他回来吗】

【建议下一首放《勇气》】

林晚跳完一段八拍。

停下。

喘气。

她抬手擦汗。

手指碰到耳后。

那里有点烫。

她没管。

重新开始。

第二遍。

动作更连贯。

第三遍。

几乎标准。

直到小腿发酸。

她才停下来。

靠在墙边。

喝水。

手机屏幕显示在线人数还在涨。

打赏提示跳出来。

【用户666】宇宙之心 ×1

林晚看着那个名字。

笑了下。

她拿起手机。

打开前置摄像头。

对准自己。

说：

“【用户666】老师。”

“这次我没踮脚。”

“我推地了。”

“您给个分？”

弹幕立刻接：

【满分不用商量】

【他要是敢打低分我就刷屏骂他】

【建议设立影帝评分专属通道】

林晚没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支架。

站直。

深呼吸。

“再来一遍。”

音乐响起。

她迈出第一步。

左脚。

右脚。

第三步——推地。

手臂展开。

身体旋转。

这一次。

她没有看镜子。

也没有看弹幕。

她只听音乐。

一步一步。

跳到最后。

停下。

额角全是汗。

她抬头。

看向手机。

“这次我做到了。”

“但你还得教我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