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合上笔记本，手机屏幕还亮着。

热搜已经翻页了。

#我们相信林小姐# 停留在第三位。

她没动。

坐在椅子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助理轻声说：“陈姐说，明天《疯狂的挑战》七点开始录。”

林晚点头。

“我知道了。”

她起身，换掉直播穿的针织衫，套上运动服。

没有化妆，只擦了点润唇膏。

车来得很快。

天还没亮透。

综艺基地在郊区，铁门打开时，摄像机已经架好。

导演站在水池边，看表。

“晚姐到了！”现场工作人员迎上来。

跳水池边围满摄像机。

十米跳台像一根刺扎在空中。

风吹得栏杆嗡嗡响。

林晚站在地面仰头看，心跳突然变重。

她没恐高症。

但她怕失控。

那种身体脱离掌控的感觉，和退婚那天在宴会厅里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

耳机里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晚姐别怂】

【这高度也就比床高一点】

【用户666已进入直播间】

她扯了下嘴角。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度超过八米，触发危机预警】

【当前等级：黄色】

【建议兑换“心理镇定卡”或“身体协调卡”】

林晚没选。

她把耳机戴上。

导演走过来：“林晚，准备五分钟后上台。”

林晚点头。

弹幕立刻刷出来。

【刚维权完就来玩命？】

【晚姐你是真人吗】

【这高度我站上去腿就软】

【别跳别跳安全第一】

林晚走到跳台下，做拉伸。

膝盖有点抖。

她低头系鞋带，视线扫过人群。

突然停住。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蹲在设备箱旁，正在调试水下摄像头。

他侧身抬手，袖口滑落一截手腕。

喉结动了一下。

阳光照过去，那颗红痣清晰可见。

林晚呼吸一顿。

手指捏紧鞋带。

不是顾泽言。

不可能是他。

他不会来这种地方。

更不会混在工作人员里。

可那人站起身时，肩膀线条、走路姿势，全都一样。

她盯着看了两秒。

那人没回头。

只是把帽子压低，往阴影里走了半步。

“林晚！”导演喊，“热身结束，上台！”

她应了一声。

脱掉外套。

一步步走上台阶。

十米不高。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悬崖边。

风大了起来。

跳台很窄，栏杆只有小腿高。

她扶着边缘，往下看。

水池小得像脸盆。

弹幕疯了。

【晚姐你别往下看啊】

【我代入了我现在头晕】

【救命她腿在抖】

【下面有个黑衣人，他抬头了！！】

林晚也看到了。

鸭舌帽男人站在水池边，抬头望来。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掌心向下。

像是在说：别怕，稳住。

她猛地吸气。

系统再次提示。

【打赏值 5000】

【兑换选项更新：演技加成卡（冷却中）｜心理镇定卡（可用）｜直觉强化卡（新解锁）】

她点了直觉强化卡。

【兑换成功】

世界突然安静了一瞬。

风吹的方向。

水波的节奏。

甚至远处那只飞过的鸟。

她全都知道了。

“可以开始了。”导演说，“镜头给特写。”

摄像机推近。

林晚站在跳台边缘。

脚尖悬空。

弹幕屏住呼吸。

【晚姐你可以的】

【我们都在】

【别想高度只想落地】　　

【晚姐飞了！！】

【这弧线太美】

【慢动作快放】

就在入水前一秒。

一只手影从侧面伸出来。

极快。

极稳。

不是推她。

也不是拉她。

而是精准地护住她后脑，调整入水角度。

“砰——”

水花炸开。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摄像机却拍到了。

导演抓起回放器，倒带。

“刚才那个动作……”他喃喃，“再放一遍。”

画面慢下来。

林晚下坠。

黑衣人前冲。

手伸出。

那一瞬间。

手掌张开，拇指贴耳，其余四指弯曲如弓。

“这手型……”导演皱眉，“怎么这么熟？”

弹幕早就炸了。

【那个工作人员是谁】

【反应快到离谱】

【这是人能接住的？】

【晚姐背后有人啊】

【这保护动作练过吧】

【影帝刷火箭是不是因为他也看到了】

林晚爬上岸。

腿还是软的。

工作人员递来毛巾。

她擦头发时，目光扫向水池边。

设备箱还在。

人不见了。

她问旁边摄像：“刚才那个戴帽子的技术组，去哪了？”

“哪个？”摄像摇头，“我没注意。可能是临时调来的外编。”

林晚没再问。

她坐到场边。

手机震动。

直播间热度没降。

打赏持续涌入。

【打赏值 12000】

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高空挑战】

【奖励发放：公众形象 10，勇气值 15，隐藏成就解锁：“被守护者”】

她没看成就说明。

只是把直播画面切到自己脸上。

“我没事。”她说。

“刚才……差点没撑下来。”

弹幕立刻安慰。

【谁都不可能一点都不怕】

【你能跳就是赢了】

【那个神秘人救了你】

林晚低头。

手指无意识摩挲后脑。

那里被碰过。

很轻。

但存在感极强。

“林晚。”导演走过来，“下一环节是双人舞教学，你搭档还没到，先休息会儿。”

她说好。

导演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

他回头。

“刚才那个技术组的人。”

“我记得他工牌号是G-666。”

林晚抬头。

“你说什么？”

“G-666。”导演重复，“奇怪的名字。系统自动生成的编号吧。”

他笑了笑。

“不过那人动作真快。我都怀疑他是专业救生员。”

林晚没说话。

她看着导演走远。

然后低头，手指点进直播后台。

搜索用户ID。

输入：666。

页面跳出。

【用户666】

【等级：S级】

【总打赏金额：无法显示】

【最近活跃时间：持续在线】

她关掉页面。

抬头看向空荡荡的设备区。

风把一根电缆吹得晃动。

她忽然说：

“你每次都在。”

“但我从来没见过你。”

弹幕刷过一条。

【晚姐你在跟谁说话】

她没回。

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

湿发贴在颈侧。

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后脑。

那里还留着一只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