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默认了？”沈言冷笑，语气复杂，“苏安安，你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连我小叔都……”

“沈言。”苏安安打断他，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那天晚上，沈总不在车上。只是公司的车顺路送我回宿舍。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

她点开热搜，词条已经爆了。

评论乌烟瘴气，嘲讽、谩骂、看热闹的混作一团。

　　沈言的粉丝冲在最前面，咬定她“傍上新金主”，连带着对沈恪那辆迈巴赫和模糊的背影进行各种“深扒”。

“沈氏集团总裁”、“娱乐圈点金手”、“沈言小叔”……这些关键词被反复提及，将这场八卦的档次和杀伤力直接拉满。

苏安安闭上眼，靠在车座上。

　　她甚至能想象出沈恪看到这些时，那张冰冷的脸上会浮现出怎样厌恶的表情。

这次，恐怕真的完了。

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又是沈言换号打来，看都没看就想按掉。

却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沈恪”。

苏安安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盯着那个名字，呼吸都停了。

　　是来兴师问罪？还是直接通知解约？

铃声响到第五下，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了接听。

“喂……沈总。”

“在公司吗？”沈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在……在回家的路上。”

“掉头，来公司。”他言简意赅，“直接到我办公室。”

“沈总，热搜的事我……”

“来了再说。”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司机认识路。”

电话挂了。

她对司机报了地址，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

星耀传媒顶楼，灯火通明。

苏安安走出电梯时，沈恪的助理已经等在门口。“苏小姐，沈总在等您。”他态度恭敬，仿佛外面滔天的绯闻没什么影响。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安安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

　　沈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对，声明可以发了。嗯，重点说明是公司车辆及正常员工福利，照片系恶意借位及误导性解读。法务部同步跟进，对首发及传播最广的三个账号立即提起诉讼，证据保全做好。”

他的声音冷静、有条不紊，是在处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公关危机。

苏安安站在门口，不敢打扰。

沈恪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过身。

他依旧穿着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少了些白天的严谨，多了几分深夜的疲惫感。

　　“坐。”

　　他指了指沙发。

苏安安挪过去，坐下。

“看到了？”沈恪没绕弯子，直接问。

“嗯。”苏安安点头，手指揪着衣角，“对不起，沈总，又给您惹了这么大麻烦。”

沈恪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低垂的头顶。

“照片拍的时候，我在城西开会。”他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车上只有司机。送你回宿舍，是公司对签约艺人基础的通勤保障条款，写在新合约附件里。”

“我知道。”她声音有点哑，“可外面的人不会信……”

“他们不需要全信。”沈恪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是一个不那么具有压迫感的姿势，“只需要知道，造谣需要付出代价。”

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苏安安，你怕什么？”

苏安安被问住了。

怕什么？

　　怕被骂，怕被误解，怕好不容易有起色的事业再次崩塌，怕……连累他。

“我怕……怕影响公司，影响您。”

沈恪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这点风波，能影响什么？”他问，不是嘲讽，而是真正的疑问。

苏安安答不上来。

　　对他而言，这或许确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讨厌麻烦。”沈恪忽然说，语气重了些，“但我更讨厌有人破坏规矩，用下作手段攻击我旗下正当工作的员工。”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她。

屏幕上，是星耀传媒官方微博刚刚发布的声明。

　　措辞严厉，逻辑清晰，直接点明“恶意偷拍”、“曲解事实”、“严重侵害我司艺人苏安安女士及公司名誉”，并附上了律师函截图和诉讼告知。

紧接着，沈恪那个几乎长草的私人认证账号，转发了这条声明，只附加了短短一句话：

「保护合法维护自身权益的员工，是公司的责任。@星耀传媒」

没有解释，没有澄清暧昧，只有斩钉截铁的“保护”和“责任”。

这比任何澄清都更有力量。

苏安安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点热。

“沈总……谢谢您。”她低声说，这次是真的感激。

沈恪收回平板，语气缓和了些：“危机公关的一部分而已。你记住，在这家公司，只要你合规工作，你的正当权益，就会有人管。”

他顿了顿，看着她：“现在，还怕吗？”

苏安安摇头：“不怕了。”

“那就好。”沈恪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不早了，让司机送你回去。这几天少看手机，专心录节目。”

“嗯。”苏安安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转身。

“沈总。”

沈恪回头。

“您……吃过晚饭了吗？”苏安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我看您……好像有点累。”

沈恪明显愣了一下。

　　他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私人化的关心。

“开会，忘了。”他简单回答。

“那……您也早点休息。”苏安安说完，赶紧拉开门走了出去。

　　心脏又在乱跳。

办公室重归寂静。

　　沈恪站在原地，胃部有些灼痛。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有点莽撞的关心，还有她红着眼眶说“不怕了”的样子。

良久，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拿起内线电话：“帮我订一份……清淡的宵夜。”

几天后，苏安安结束了一天的录制，回到节目组安排的宿舍。

　　在门口，她发现了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没有署名。

打开，里面是一盒还冒着热气的手工虾仁小馄饨，汤底清澈鲜美。

　　旁边还有一小碟爽口的凉拌青菜。

附着一张纯白的卡片，上面是打印的字体：

「按时吃饭。员工福利，不必声张。

——S」

苏安安抱着温热的食盒，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夜风微凉，心底某个角落，却悄然融化了一小块。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过去一个简简单单的表情。

「（小猫埋头吃饭.jpg）」

这一次，她没有等回复，而是捧着那盒小馄饨，慢慢走回了房间。

沈恪刚结束一个越洋视频会议。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顺手拿起了一旁手机。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只憨态可掬、埋头猛吃的小猫。

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然后，将手机屏幕轻轻扣在了桌上。

无人看见的角落，那向来紧抿的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细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