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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回府的马车上,春棠抖着手给我系禁步。




“女郎怎敢接外男的信物!”她声音压的极低,“方才管家说……说琅琊王月内要来下娉礼了。”




我猛地攥紧竹筒,刀片割破绢帕,在指尖拉出细长的血线。春棠慌忙用帕子按住伤口,没看见血珠渗进了竹筒裂缝,那手越人歌突然浮起暗金纹路,在夕阳下显出微缩地图。




车帘外穿过乌衣巷的灰墙。突然想起母亲被沉塘那夜,我蜷缩在这辆马车里,听见族老们说:“谢氏女当以贞静为要。”此刻腕间金铃随颠簸作响,锁链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吐信的银蛇。“春棠,你说,梧桐树真的会开花吗?”簪头垂丝海棠的机关弹开,露出萧霁那日塞进的相思子,殷红如血。




春棠的帕子突然掉在地上,她盯着那枚相思子,脸色比祠堂新刷的白墙还要惨淡:“女郎,这……是南诏国的血菩提?”




我猛的攥紧玉簪。八岁那年,母亲被拖去沉塘的前夜,曾从妆奁底层摸出过同样的红珠。她含在舌尖为我喝药时候说:“昭昭记住,世间至毒之物,往往裹着蜜糖色。”那时我不懂,不明白为何她咽下红珠时,笑的比合欢花还艳烈。此刻血菩提在手心发烫,萧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出现回响:“老梧桐开的是凌霄花,需以心头血浇灌。”他说这话时,正用竹尖在竹筒上刻画桃花坞的地图,血珠顺着刃口滴在我未绣完的并蒂莲帕上。远处传来梆子声,春棠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管家正在查各院妆奁!”她急忙将相思子塞回簪头,却没瞧见机关里层掉出来的半片羊皮,那是萧霁上次塞在竹  筒里的,边缘焦黑,像是从火场抢出的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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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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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辞

作者: 落花不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