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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白

我的学院生活,可以说是水深火热。除却与塞巴斯蒂安的美好初遇,还是嘲弄与冷眼更让我熟悉,且已经感到了习以为常。

这里,人人都说着一口流利的“牛津腔”,说着“别人”听不懂的俚语,顺便扶一下自己涂满发油、像刚打了蜡的皮鞋(他们的皮鞋大概率也的确刚打了蜡)的标志头发,的确有范,于是我这个说普通英语的人反而成了异类;人人抱着一副花了高价买回来、鬼知道什么主义画家的作品挂在房间的墙壁上,美其名曰“艺术品味”,好像这样就成了个艺术家。再说几句逻辑歪到威尼斯的高深话,这就成了。可惜我不会说这种话,也没什么闲钱买画。于是我便成了异类中的异类,是个“世俗”的“科学家”。对,他们读的是历史和人文,我看的是宇宙和公式,毋庸置疑是感性比理性更要高端、贵族。

自然,他们认为“那个塞里斯·范德”是个异类,但大多数人的反应是“塞里斯·范德”是谁?部分同系的人点点头“塞里斯·范德?那个物理很好的人?不错。”随后再没有其他。

学院生活,在远离交谈时,其实是非常有魅力的。你会爱上这里所有的塔楼,包括上面历经岁月水痕打磨的痕迹,还有所有的苹果树,与建筑不同的是,它们远远没有那么饱含历史,却富有生命。树下的人永远在变,或毫不相识,或面目可憎,苹果树都不会在意,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的牛津学子了。

好吧,我承认,被那群“大诗人”们熏陶后,我也快有了那种病症。但我并不在意。要说,我最喜欢的地方,永远是图书馆,安静,不与他人交谈我常抱着我的那几本书,《高等电学与磁学》《电磁学通论》《X射线光谱学》……和一辆叠草稿纸,去图书馆学习。只是常被人不理解。好吧,或许他们认为图书馆只能读莎士比亚。

我主修的科目物理,在我看来,这是个异常美丽的学科,在物理的基础上,我们所见、所闻、所触摸到的、所认识到的所有东西才终于有了个解释。微小到我们看不见的,和庞大到我们第一次想的东西,都被包括在物理之内,公式与推导,数字与字符,那样的辽阔与理性。在牛津里,物理或化学这些自然科学类,是被认为“不够绅士”的学科。如果说这叫“不够绅士”,那我希望学校专门开展一个“如何不成为一个绅士”的课堂。

那时的我十九岁,在十五岁进入青春期时,一直认为自己像个“成熟的男孩”,对女孩子们没有兴趣,但尊重她们,这让我有种与那些“如饥似渴的同龄人”完全不同的优越感,把全部心思投入学业。爱情的感觉,被无数人歌颂,我却没有感受到那种感觉。想到一个人就心跳加速的感觉,我不知道。可我在图书馆看见塞巴斯蒂安时,却有些理解了———原来真的有人,即使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见他,心脏就疯狂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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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成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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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成熟时

作者: 又逢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