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把王程轰去搬货之后，靠在柜台边上，一边拿鸡毛掸子扫灰，一边拿眼打量这几个裹着斗篷的年轻人。

“你们也是初级学院的学生？”王叔问。

“嗯。”纪青禾点头，她还在琢磨兜里那枚残骰，嘴上随口应着。

“初级学院好啊，”王叔感慨，“包吃包住，还发校服。我家那小子进去可去享福了。”

“爸！我听得见！”后屋传来王程的嚎叫。

王叔面不改色：“听见就听见，你屋里偷藏的那盒能量棒我没收了啊。”

后屋传来一声悲鸣。

纪青禾笑完了，心思却转了起来。

她刚才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发现王叔店里卖的东西大多是“死货”，比如别人收来的二手骰子、残次品、用途不明的小玩意。

真正能走量的消耗品几乎没有。

黑市里来往的人这么多，对于信息的需求肯定不小。

虽然她上次没在空港北入口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她还有她的设定本啊！

她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王叔，你这店里……卖不卖消息？”

王叔扫灰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她：“消息？什么消息？”

“雪原的。”纪青禾压低声音说，“比如雪暴里的极寒孢子，人体污染、动植物变异的那些。”

王叔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他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搁，上下打量纪青禾两眼：“小姑娘，你从哪听来的？”

“我——”纪青禾卡了一下，总不能说“我写的”吧。

她急中生智，“我父亲是跑雪原线商队的，他上个月回来跟我说的。”

王叔没吭声。

旁边阿蝉和许悠都停了动作，京子蔻也悄悄往这边靠了半步。

“极寒孢子的事，下港区确实有人知道，”王叔慢慢说，“但知道的人不多。你爸还说了什么？”

纪青禾一看有戏，索性放开了说：“雪暴里的极寒孢子会污染人体，轻则发烧乏力，重则变异。人类可以通过技能卡‘净尘’清除孢子，或者用‘暖囊苔’取暖减弱污染。暖囊苔是一种变异苔藓，表面有储存暖空气的囊——”

“等等等等，”王叔从柜台底下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张油渍渍的纸，“你慢点说。”

纪青禾轻声道：“重度感染极寒孢子会变成霜行者，单体不强但成群危险，丧失恐惧和痛觉，行尸走肉但保留战斗本能，无差别攻击。”

“我知道霜行者，但竟然是这样吗？”王叔笔停了，眉头拧起来，“这个你确定？”

“确定。”纪青禾点头，心说这里我设定了三页呢。

王叔沉默了几秒，把那张纸翻了个面，继续记：“还有别的吗？”

“霜钉草，看着像野草，踩上去变冰锥刺穿脚掌。可以用技能‘丰壤’提前发现。”

“瞳菇，雪地里长出来的变异蘑菇，有眼睛纹路，喷致幻孢子让人产生幻觉往危险区域走，可以用技能‘织梦’反制，且伞柄晒干了能当解毒药材。”

王叔刷刷刷写完，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这些东西……你爸还知道多少？”

“很多。”纪青禾面不改色，“但他不方便自己出面卖，毕竟跑商队的，得罪人。所以我想找个人合作。”

王叔乐了：“你个小丫头，倒是会做生意。你想怎么合作？”

“我把消息给你，你整理成小册子或者口述都行，卖给走雪原线的商队、护卫、探险队。利润你六我四。”

“三七。”王叔竖起三根手指，“你三我七。渠道是我的，店是我的，风险也是我的。”

“四六，我四你六。消息是独家的，全下港区你找不到第二个知道这么全的人。”

王叔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大笑起来，拍了下柜台：“行！四六就四六！你这丫头有意思。程子要有你一半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后屋又传来王程的抗议：“爸！我听得见！！”

纪青禾跟王叔握了手，约好下周把更详细的资料整理出来。

她心说这波不亏。写小说编的资料总算没白费，还能变现。

许悠全程在旁边听着，这时凑过来小声嘀咕：“你爸到底是商队护卫还是雪原百科全书啊？”

纪青禾：“……他比较爱学习。”

阿蝉走过来，他神色复杂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从旁边递过来一个玻璃罐：“你要不要看看这个？王程说这罐子里装的是‘雪原暖石’，冬天揣兜里能发热。”

纪青禾接过罐子一看，里面躺着一颗灰扑扑的圆石头，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保证发热，不热退钱”。

“多少钱？”

“十五块。”

“一块石头十五块？他抢钱啊？”

王叔在柜台后面悠悠接话：“那个是我进的货，进价一块二。你要的话给你两块五。”

纪青禾：“……”

王叔补充：“别告诉程子，那小子定价太黑，不利于长期经营。”

纪青禾默默掏了两块五。

她忽然觉得，这个黑市之行，好像比她预想的收获大得多。

王程搬完货出来，满头大汗：“怎么样怎么样？买了啥？”

纪青禾晃了晃手里的暖石：“你爸卖我的，两块五。”

王程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震惊再变成痛心疾首：“爸！你怎么能拆我台！我标十五块是有品牌溢价的！”

“你那叫品牌溢价？你那叫坑同学。”王叔头也不抬。

王程悲愤交加，转身冲纪青禾伸手：“不行，你既然从我爸手里买的，那中间费你得补给我。”

“凭什么？”

“我不管！就要补给我！”

“你爸比你有商业道德。”

王程败退。